伏皇后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些人没什么分别。
只不过刘协睡的那张榻比宫人的铺盖宽一些,
她住的这间屋子比宫人的值房大一些。
可归根结底,都是关在笼子里的。
窗外的墙一层叠一层,宫门一道锁一道,
她连这院门都迈不出去。
烛火跳了一下。
恍惚之间,伏皇后似乎看见殿角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穿着董贵妃生前常穿的那件鹅黄宫装,头发散着,脖子上有一道紫黑色的勒痕。
伏皇后猛地一颤,攥紧了膝上的衣料,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董贵妃的死状她见过,
那根白绫勒进皮肉的样子,夜里她偶尔做梦都会梦见。
那人影晃了晃便散了,不过是烛光映着挂着的帷幔在作祟。
可伏皇后心跳得厉害,后背的衣袍都被冷汗洇湿了一小片。
她怕。
她怕自己也落到董贵妃那样的下场。
可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刘协。
烛火照着他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睡着的模样跟个寻常年轻人没什么两样。
可这个年轻人是大汉的天子,是她的丈夫。
伏皇后收回目光,咬了咬牙,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我伏寿愿意的。
她起身走到书案前,研了墨,提笔给父亲伏完写了一封信。
信中她不敢写得太直白,怕信件被人截了去,
但意思说得清清楚楚。
曹操不在许昌,刘备和华雄兵临颍川,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希望父亲能联络城中忠臣,趁着许昌空虚的时候,
想办法把天子从这座牢笼里接出去。
她还在末尾写了一句:女儿不愿步董贵妃后尘。
信写好了,她翻出一枚平日里做针线缝好的香囊,
把信纸折成小条塞进香囊的夹层里,针脚细细地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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