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配、郭图等人闻讯赶来探望,围在床前嘘寒问暖,
却被袁绍挥了挥手,尽数打发了回去。
“都退下吧,让我清静清静。”
众人不敢违逆,只得躬身告退。
偌大的卧室里,只留下幼子袁尚侍立在床前。
袁尚生得眉目俊朗,一身锦袍衬得身姿挺拔,是袁绍最疼爱的儿子。
他端着温好的汤药,小心翼翼递到袁绍手边,声音柔和:“父亲,喝口药吧,身子要紧。”
袁绍接过药碗,却没急着喝,望着眼前英气的儿子,素来威严的眉眼间,难得露出几分疲态与脆弱。
在外人面前,他是统领三州的河北之主,不能输了气势;
可在最疼爱的儿子面前,他终于能卸下几分伪装,说说掏心窝子的话。
“显甫,” 袁绍叹了口气,声音沙哑,“为父这辈子,很少认错。
但这一回,河内之败,为父确实错了。”
袁尚垂手站在一旁,静静听着。
“头一桩,错在重用陶升。” 袁绍指尖摩挲着碗沿,语气沉郁,“黑山贼出身,背友求荣,本就是养不熟的狼。
当初他献邺城归降,我本该赏他个闲职,养在邺城做个千金买马骨的样子,万不该给他兵权,放他去河内独当一面。
是我识人不清,才酿出今日之祸。”
他顿了顿,又道:“第二桩,错在早年轻视了苏弘。
当年王允诛董卓,朝廷封高干为并州刺史,我若当时就派兵西进,帮你表兄拿下并州,早早扼住苏弘的发展,何至于让他坐大到今日这般尾大不掉?
一步慢,步步慢啊……”
这些话,他绝不会对帐下谋士说,怕失了主公威严;
却愿意说给袁尚听,是把他当继承人来教,
想让他记住这些教训,日后别走自己的老路。
袁尚听完,却摇了摇头,上前一步,语气恳切:“父亲何出此言?
儿子倒觉得,父亲当年的决定,在当时都是最稳妥的选择。
陶升献城有功,不重用,何以服后来归降之人?
并州当时战乱不休,胡人横行,贸然出兵,徒耗钱粮。
世事难料,谁能想到苏弘竟能在凉州那般荒僻之地异军突起?
儿子以为,这并非父亲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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