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苛捐杂税压得人喘不过气,活不下去的百姓只能抛家舍业,逃到塞外求生。
他们留下的田宅,转眼便被本地世家兼并。
村里的中小世家本想靠着灾年放贷、兼并田地慢慢坐大,
可黄巾之乱席卷而来,区区坞堡根本挡不住大军,
这点家底又被郡城的大世家一口吞掉。
那些盘踞郡城的豪门,手里攥着田地、钱粮与隐匿的人口,野心愈发膨胀。
代郡、上谷的世家勾结鲜卑、乌桓,想趁乱世攫取一郡大权,根源便在于此。
只可惜,他们碰上了苏弘。
别人不敢碰的世家,苏弘敢碰;
别人不愿管的百姓,苏弘要管。
代郡平定后,凡是勾结胡人、残害百姓的世家豪族,尽数被斩于高柳城头,家产抄没,田地分予贫民。
唯有少数没作恶、还曾庇护过百姓的家族,才得以留存。
代郡崔氏,算是提前跑了一步。
家主崔山早早就料到苏弘不会容下他们,不顾族中年轻人反对,带着族人与钱粮辎重,躲进了弹汗山西侧经营数十年的崔家坞堡。
等高柳城头的血光传到草原,族里再没人敢说家主多虑。
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步度根、轲比能大败而逃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弹汗山。
崔氏族长崔山站在坞堡望楼上,望着南方长城的方向,眉头拧成了疙瘩。
往草原深处逃?
跟着轲比能颠沛流离,崔氏这点家底迟早耗光,子孙后代都要沦为牧奴。
死守坞堡?
苏弘的骑兵转眼即至,凭坞堡里这点临时凑起来的族兵,根本不堪一击。
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觉得进退维谷。
正出神间,远处地平线上扬起滚滚烟尘。
崔山瞳孔骤缩,抓起望楼的铜锣,狠狠敲了下去。
“铛 —— 铛 —— 铛 ——”
急促的锣声传遍坞堡,崔氏族人手忙脚乱抄起兵器,纷纷登上城头。
当初带出的族兵早就散在代郡各地,如今守城的多是族中男丁,连半大的少年都拎着菜刀凑数。
烟尘渐近,一面 “庞” 字大旗在风中猎猎展开。
崔山看着那面熟悉的汉军旗帜,身子一晃,跌坐在望楼板上。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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