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弘笑着点头:“文和说的是。
他们跑了不要紧,用不了多久,他们不仅会回来,还会带着更多的人回来。
苏伯只管把屋子、粮食准备好,等着人来就是了。”
苏伯看着苏弘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慌乱渐渐压了下去,可还是半信半疑,只能躬身应下,心里却依旧打鼓。
而此时,南山深处的山路上,七个身影正借着黎明前的微光,疯了一样朝着烧当羌的营地狂奔。
领头的羌人汉子叫阿木,就是当初被俘虏的羌人里,最不服管教的一个。
可在苏氏坞堡待了三个月,他是最先被折服的一个。
在部落里,他是最底层的族人,冬天里,芒当和亲信们喝酒吃肉,他和老母亲、年幼的弟弟,只能啃着冻硬的草根,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去年冬天,他的小妹就活活饿死在了帐篷里。
可在苏氏坞堡,哪怕他是俘虏,每天也有两顿稠粥,干得好了还有麦饼,每隔十五天就能分到一口肉,住的屋子不漏风,有火炕烧,从来没人打骂他,更没人因为他是羌人就歧视他。
他早就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母亲和弟弟接出来,接到苏氏坞堡去,再也不用过那种朝不保夕、随时可能饿死的日子。
和他一起跑出来的六个羌人,都是和他一样的底层族人,心里打的都是同一个主意。
“阿木,快到了!
前面就是营地了!”
身边的汉子低声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紧张,又带着几分期待。
阿木点了点头,放缓了脚步,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朝着营地望去。
只见整个营地死气沉沉的,连个放哨的守卫都没有,只有芒当的主帐附近,还有几个醉醺醺的亲随,东倒西歪地靠在帐篷上,连眼睛都睁不开。
也是,整个冬天,部落里的粮食早就见了底,族人个个饿得浑身发软,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哪还有精力放哨?
芒当打了败仗,丢了面子,天天躲在帐篷里喝酒,喝醉了就打骂族人,早就没人愿意给他卖命了。
“天黑再动手。”阿木压低声音,对着几人吩咐道。
“先找到各自的家人,把话说清楚,千万别惊动了芒当和他的亲信,咱们连夜走,绝不能出岔子!”
几人纷纷点头,屏住呼吸,在灌木丛里躲了整整一天,直到夜幕彻底降临,营地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主帐里还传来芒当和亲信们喝酒划拳的吆喝声,他们才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摸进了营地。
阿木熟门熟路地摸到了自家的破帐篷前,掀开帘子进去,就看见老母亲蜷缩在角落里,搂着年幼的弟弟,冻得瑟瑟发抖,帐篷里连一点火星都没有,锅里空空如也,连根草根都找不到。
“阿母!
阿弟!” 阿木低喊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老妇人猛地抬起头,看清是阿木,眼睛瞬间瞪圆了,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阿木?
你还活着?
你不是被汉人抓去了吗?
他们没杀你?”
“阿母,我没事,我好好的!” 阿木握住母亲冰冷的手,从怀里掏出藏了一路的麦饼,递了过去,“阿母,你看,这是麦饼,热乎的,你和阿弟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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