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要有一技之长,就能在这里找到立足之地,就能被主公重用。
蔡琰看着这全然不同于洛阳的景象,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头看向蔡邕,眨着眼睛问道:“爹爹,连种田都要专门进学堂学习吗?
我在洛阳的时候,只见过农户世代种地,从没听说过种田还要拜师求学的。”
蔡邕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赞叹:“这是自然。
民以食为天,这世间头等大事,便是让百姓吃饱肚子,种田怎么能不学?”
他顿了顿,给女儿细细解释道:“以往在中原,种田的法子,全靠农户父子口传心授,一代传一代,守着老法子种,遇上灾年就只能听天由命。
那些记载着耕种、水利、堆肥的农书,全被世家大族锁在藏书楼里,寻常百姓别说学,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可苏中郎这里,却把种田做成了一套完整的学问。”
“他专门设了农学堂,请来了全凉州最有经验的老农户、懂水利的匠人,专门选育良种、改良农具,教百姓轮作休耕、修渠灌溉,甚至连不同的土地该种什么庄稼、怎么堆肥能让地力不减,都整理成了通俗易懂的册子,免费发给全郡的百姓。
你看院后的试验田,就是他们在试种新的麦种,若是成了,一亩地能多收三成粮食,就能多养活成千上万的百姓。”
蔡琰听得似懂非懂,却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心里对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少年郎,又多了几分真切的敬佩。
她忽然想起了在洛阳时,常听人提起的那些世家公子,又拽了拽父亲的衣袖,小声问道:“爹爹,那苏中郎这么厉害,和洛阳城里名声最盛的袁氏公子袁本初,还有曹家的曹孟德相比,到底谁更胜一筹啊?”
蔡邕闻言,毫不犹豫地抚掌笑道:“那二人虽也算当世一时人杰,可论格局、论本心,却不及苏中郎半分。”
“哦?” 蔡琰满脸好奇,追问道,“这是为何?”
“那袁本初,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可他所思所谋,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袁氏一族的荣耀,为了一家一户的私利;曹孟德虽有雄才,却也终究脱不开世家的窠臼,所求的,是自己的霸业功名。”
蔡邕的语气无比郑重,一字一句道。
“可苏中郎不一样。
他年纪轻轻,便手握三郡兵权,坐拥万里之地,可他心里装的,从不是自己的高官厚禄,不是一家一姓的荣辱,而是这天下万民,是这乱世里挣扎求生的每一个百姓。”
十四五岁的蔡琰,还听不太懂这其中的格局差距,可她却牢牢记住了父亲的话。
连名满天下的袁本初,都不及苏中郎半分。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心里那个少年郎的身影,愈发清晰,愈发耀眼。
而蔡邕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生机勃勃的学堂,心中更是思绪翻涌。
他见过太多朝堂上蝇营狗苟的大臣,见过太多借着乱世争权夺利的军阀,他们嘴里喊着匡扶汉室,心里却全是自己的算计。
唯有苏弘,年纪轻轻,却既得万民拥戴,又能知人善任,既有雷霆手段定乱,又有菩萨心肠安民。
若是他真能借着这教化之道,解了大汉百年来凉州、并州、幽州的胡人之患,让边境再无刀兵,让汉胡百姓都能安居乐业,那这份功业,就算是称之为圣贤,也不为过!
想到这里,蔡邕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一把拉住女儿的手,快步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琰儿,走!
随爹爹回屋!
爹爹这就写信,给我那些在中原避祸的同门、故友、学生,让他们都来凉州!
来看看这真正能实现圣贤之道的地方,和爹爹一起,帮苏中郎完成这利在千秋的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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