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我觉得既敬佩又遗憾。”
“但现在她遇到你了。”沈砚说,“她的笔记到了你手上,你懂随心针,你可以把她那些摸索出来的东西变成完整的作品。
这不就是一种接力吗?”
星遥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这是一种接力。”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汤已经微微凉了一些,但香气依然浓郁。
她看着杯中金黄色的液体,忽然说:“沈砚,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做的事情,本质上是一样的?”
“怎么说?”
“你泡茶,我刺绣。
都是把自然里的东西,通过人的手,变成一种可以传递情感的东西。”星遥说,“茶叶长在山上,没人采摘加工,就只是树叶。
蚕丝从茧里抽出来,没人染色刺绣,就只是丝线。
是我们这些手艺人,给了它们第二次生命。”
沈砚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认真的审视。
过了几秒钟,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向她举了举:“为第二次生命。”
星遥笑了,也举起茶杯,和他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瓷杯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茶店里回荡开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周玉珍的笔记转到博览会的筹备,又从博览会转到运河绣坊的经营状况。
沈砚给星遥提了几个建议,关于绣坊的品牌定位和宣传策略,都是很务实的主意,星遥一一记在心里。
不知不觉间,一壶茶已经喝完了。
窗外的平江路上,行人已经稀少,河两岸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星遥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十点了。
她起身穿上外套,把笔记本收进包里。
沈砚也站起来,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她:“鸭屎香,带回去喝。
用九十度的水冲泡,不要用沸水,不然会涩。”
星遥接过纸包,握在手心里,茶叶的清香透过纸面渗出来:“多少钱?”
“不用钱。”沈砚说,“就当是庆祝绣坊招了新学徒。”
“那你下次来绣坊喝茶,我也不收你钱。”
“成交。”
星遥推开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河水的气息和深秋的凉意。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沈砚一眼:“那我走了。
晚安。”
“晚安。
路上小心。”
星遥沿着平江路往回走,手里攥着那包茶叶,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路过运河绣坊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一眼——夜色中的绣坊安安静静的,那块黑底金字的招牌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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