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微微一颤。
裴。
那个外婆晚年唯一的遗憾,那个让陆清荷怀孕后又消失的男人。
她把顶针放在一边,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封口用红色的火漆封着,火漆上印着一朵梅花的图案。
她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同样是泛黄的,折痕很深,显然被反复折叠过很多次。
字迹娟秀工整,和校服夹层里那张纸条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安安: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很久了。
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把你引到这里来,但我没有别的办法。
有些话,我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更不能写在可以被轻易找到的地方。
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会知道你的名字,为什么我会把这只蝴蝶留给你。
答案很简单: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
从你出生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
你外婆每个月都会给我写信,信中总会提到你——你学会的第一种针法,你绣坏的第一块绸缎,你第一次参加比赛时的紧张模样。
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你,但你在我心里,和我自己的孩子一样亲近。
十七年前,我离开古镇,不是因为和你外婆闹翻,而是因为我必须离开。
那个男人——你的师叔裴衍之——他从你外婆那里偷走了一半的针谱,逃去了国外。
你外婆让我去找他,把针谱追回来。
我找到了他,也怀上了他的孩子,但我没能拿回针谱。
因为他说,另一半针谱在他手上,如果我想要,就拿我肚子里的孩子来换。
我没有换。
我逃走了,在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小镇上生下了鸣蝉。
我以为只要我躲得够远,他就找不到我。
但我错了。
去年春天,我被确诊为癌症晚期。
医生说我最多还有半年时间。
我不怕死,但我怕鸣蝉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
我更怕裴衍之知道我死后,会来找鸣蝉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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