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盅刹那,“幺、二、三”赫然在目!
周围爆出哄笑,如利刃剜心。
那满脸横肉的庄家狞笑着抓过紫檀木匣:“张家秘方?
归爷了!
小子,滚吧!”
延嗣如遭雷击,魂飞魄散,跌跌撞撞奔回香铺。
赵叟早已闻讯,立于门前,面沉如铁。
待延嗣近前,赵叟忽自袖中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裁香银剪,“嗤啦”一声,竟将自身所着葛布长衫下摆剪断一大幅!
“孽障!”赵叟声如裂帛,“自今日始,你我主仆恩义,便如此袍!
张家香火,亦断于你手!
速去!
莫污了百年老铺清净地!”
布片飘落尘土,如断翅之鸟。
延嗣呆立片刻,终于转身,踽踽独行,融入汴梁城如血残阳之中。
自此,昔日张少东家沦为街衢乞儿。
初时,尚能蜷缩于相国寺檐下,闻晨钟暮鼓,嗅佛前檀香残留,忆及自家铺中馨芳,愧悔噬心。
然饥肠辘辘,终难敌腹中雷鸣。
一日风雪交加,饿火中烧,竟潜至城西荒废小庙。
见神龛前供着几个干瘪粗饼,不顾一切扑去攫取,狼吞虎咽。
“阿弥陀佛!
施主饿极,情有可原,然窃取佛前供奉,终是罪过。”一老僧悄然立于身后,声如古井无波。
延嗣惊回首,口中饼渣噎住,满面羞惭。
老僧观其形容虽狼狈,眉宇间残存一丝清气,叹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敝寺后院缺一劈柴担水之人,施主可愿暂栖?”
延嗣绝处逢生,涕泪交流,伏地叩首:“愿!
弟子愿!
但求一箪食一瓢饮,洗心革面!”
破晓即起,劈柴之声震荡寒寺;日暮方歇,水桶沉重压弯脊梁。
汗浸旧衫,掌心血泡叠生,磨成厚茧。
偶有闲暇,延嗣常痴望寺外隐约可见的旧家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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