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很久。
久到孙蕙以为他会就这样沉默到天亮。
“手机给我。”
声音嘶哑,像是被人拿砂纸打磨过喉咙。
孙蕙把茶几上那部手机递过去。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在这种时候,任何劝慰都是废话。
钱文海拨了钱耀文的号码。
嘟……嘟……嘟……
通了,没人接。
他挂掉,又拨了一遍。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已关机。
他的儿子就像二十三年前的他,走出家门的时候,故意没回头。
一模一样的路数。
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孙蕙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哭过之后残留的鼻音。
“我下午五点到家,看到桌上放着这封信。
打了他十几个电话,一个都没接。
后来就关机了。”
她吸了吸鼻子。
“我联系了他们单位,人事科的说耀文上周就请了长假,说去国外做深度报道。
签批的领导是谁我也问了,对方含含糊糊不肯讲。”
钱文海没吭声。
“老钱,你想想办法。
你在新闻口子上认识那么多人,能不能……”
“拦不住了。”
钱文海打断了她。
四个字,干巴巴的,没有任何修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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