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报"字的时候,声音突然卡了一下。
然后他像是被自己的嘴给吓了一跳似的,赶紧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发出一声夸张的"呸"。
"哎哟!
说错了说错了!
不好意思啊老爷子,喝多了嘴瓢了!
寿比南山!
寿比南山!
"
范统在旁边急忙帮腔,用更大的声音喊道:"对对对,寿比南山!
大家一起,祝老爷子寿比南山!
"
宾客们不明所以,只当他是酒后口误,纷纷跟着起哄举杯,笑声和祝福声混成一片。
有几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还在那儿拍桌子叫好:"哈哈哈,这哥俩有意思!
改天来我公司年会上说一场!
"
"啪嗒!
"
一声轻响。
在满堂的笑声和喧嚣中,齐砚舟手里的酒杯从指缝间滑落。
杯子砸在铺着大红桌布的桌面上,翻倒了,琥珀色的酒液迅速洇开,在红色的布面上蔓延出一片深色的、不规则的水渍,像一滩突兀的血迹。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上下牙关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对不上。
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像一只老旧的风箱在拼命地、徒劳地鼓动。
吕青宴第一个察觉不对。
他的笑容在零点五秒内从脸上消失,换上了一种冷硬的、决策者才有的神色。
他快步走到老人身边,一把扶住了齐砚舟摇摇欲坠的肩膀,力道精准地控制在不引人注目又能稳住老人的程度。
"爷爷,您怎么了?
是不是酒喝多了?
"
他的声音温和关切,音量恰好能被周围两三桌的人听见,完美地为老人的失态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与此同时,他那双阴鸷的眼睛,从齐砚舟的头顶越过去,刀子一样扫向了还站在场地中央的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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