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明治四十年入外务省,历经日俄战争、二十一条交涉、济南事件,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但司令官阁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变得极其冷静,冷静得可怕。
“张廷枢临走前,说关于内鬼,会给我一个答案。”
“什么意思?”村冈长太郎眼睛微微眯起。
“他在暗示,这个叛徒的情报层级,高到足以洞悉皇姑屯行动全部细节。”
林久治郎的呼吸粗重起来,“司令官阁下,这才是最致命的。”
“河本三人被抓,不过是丢了些脸面。
但内鬼不除,关东军未来在满洲的所有行动,都将暴露在张作相的案头。”
“林久总领事,你觉得张廷枢真会说出内鬼?”村冈长太郎冷笑起来,“还是你觉得,内鬼不在那三人之中?”
“林久君,你被骗了,他不这么做,你不会放人,而东北军,又不敢开战。”
村冈长太郎点了支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算准了你会‘病急乱投医’。”
村冈长太郎看着眼前升腾的烟雾,神色阴鸷,思绪飞速运转。
此刻的他,早已摒弃了浅层的愤怒,只剩冰冷的利弊权衡。
“林久君,”村冈长太郎漠然说道,“今日之事,东京内阁必然震怒。”
“司令官的意思是……”
“张廷枢不是要给我们内鬼的答案吗?”村冈长太郎的声音冰冷如铁,“给他两天时间。”
“如果到时不给……”
他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那就用东北军的血,洗刷今日的耻辱。”
林久治郎感到脊背一阵发凉,同时又有一股滚烫的东西从心底涌上来。
“司令官阁下,您是说……”
“关东军自日俄战争以来,从未受过如此羞辱。”村冈长太郎望着挂在墙上的地图,目光落在奉天城的位置。
林久治郎明白他的意思,“但东京内阁……”
“东京那边,我来应付。”村冈长太郎强忍着怒意打断他。
他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那是奉天独立守备第二大队,刚刚送来的兵力部署报告。
“奉天城内,真正能战的只有王以哲的独立7旅,与张廷枢的第十二旅。”
“张作相的主力军团还在吉林,不足为惧。”
“张小六的主力全部屯驻滦河沿线,而且,三天未回奉天,必然已经吓破了胆,更不足为惧。”
林久治郎听出了弦外之音:“司令官是要……”
“不是我要,是局势要。”村冈长太郎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林久君,你今天受了委屈,帝国不会忘记。
但有时候,委屈可以变成筹码,鲜血可以变成旗帜。”
林久治郎握着话筒,久久不语。
“我明白了。”他淡淡终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为了帝国在满洲的伟业,我个人的荣辱,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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