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殿下的朝颜和夏侯明泱背脊一僵，齐齐俯身叩首，复而恭敬起身，躬身退出了大殿。
外间宫灯璀璨。
可帝王寝宫内却只余一股不安的静默。
满殿之中，只剩下帝王朱笔划过奏疏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
空桑月鸢有些疲累的捏了捏眉骨，神情难测的仿佛没有情绪。
须臾，她搁下手中的笔，起身行至窗前。
刚想打发人去同长安宫与棠溪裳华说她今夜会晚些回去，不必等她时，殿外突然响起了随身大女官乔挽恭敬的通禀声：“——陛下，皇储殿下，到了。”
殿内霎时一静。
空桑月鸢微顿。
撩眸看向窗外阴云渐聚的天幕，沉声允了人入觐。
少顷，殿门被人恭敬的推开。
空桑月鸢回身，冷眼瞧着云倾朝她屈膝拜礼，头深深地叩在手背上，一如过往般恭敬。
她沉眸看着，神思突然缥缈了一瞬。
昔年她日日带在身边，言传身教，温恭持重的小姑娘，渐渐与眼前的身影融为一体。
她一向是最让她放心的。
凡是她交予她的事，事事都做的极好，从不像曦宁那般恣意妄为，骄纵难抑，看似乖巧恭顺，实则五头马都拉不回来，恨不得日日将沧澜宫捅出一个洞。
但太初不会。
她不会。
空桑月鸢想不明白。
究竟从何时起，曾经让她再放心不过的孩子，缘何也会做出这般冒天不韪之事？
她眸光深了深，终究没有如以往般唤云倾起身。
只冷冷睨了她一眼，嗓音凉薄的仿佛没有情绪：
“说说吧，太初。”
她拂袖坐回御案后的龙榻：“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殿内气氛冷寂的吓人。
空桑月鸢俯身，将夏侯明泱呈来御案上的消息奏报和照片一股脑的砸在云倾身上，沉眸看着她，一字一顿：
“——朕给你一次辩驳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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