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乌睫轻颤了下,记忆深处的某一幕忽的和眼前的景象重合。
王都暴雨,天空黑压压一片。
年幼稚嫩的她固执的跪在帝宫前,任由大雨浇了满身,“母亲明鉴,桑慕落水全是我一人所为,是我推了她,与旁人无关!”
“我没错!”
那时的她,尚且骄纵,肆意妄为又心高气傲,有仇当场就报。
不过是推了在宴会上对父后出言不逊的的女孩子,她想不通往日最是疼爱她的母亲为何会一夕之间变得如此疾言厉色,寡淡凉薄。
——像是变了一个人。
大雨倾盆,一袭乌金龙袍的帝皇高高在上,而她跪在雨里,低入尘埃。
寒凉的雨幕宛如无形的冰刃,一点点刺穿了她的心。
寒透心骨。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眼前之人,不止是她的母亲,更是主宰帝国生杀予夺的君主。
而她——
从来没有置喙帝王的资格。
……
雨水沾湿了长睫,眼前的视线渐渐朦胧。
突然地。
咯吱一声,紧闭了一天的帝宫门开了。
她自雨幕中缓缓仰头,视线与撑伞疾奔而来的母亲碰上一瞬,恭恭敬敬的俯身拜下,第一次朝她行了君臣之礼:“儿臣有错,愿受责罚。”
一拜一叩间,阶级尊卑,如天堑般拔地而起。
隔绝了二人。
先君臣,后母女。
她在那一日读得最深。
“——母皇放心,儿臣往后,再也不会穿了。”
……
夏侯明泱担忧的声线隐隐传来,云笙忽的眨了眨眼,飘远的思绪骤然被拽回。
——她似乎走神的有些久了。
飞船已经开始降落。
透过舷窗,已然可以看见远处矗立山巅的皇族行宫。
“都撤下去吧。”
云笙自软榻上站起身,接过姜月递来的风衣披上,又顺手围好了条纹围巾,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夏侯明泱直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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