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藏在黑暗里的角落都被照亮,那些堆积在角落里的骸骨和破碎兵器都清晰地显露出来,墙壁上那些模糊的壁画也在光芒里慢慢清晰,壁画上画着穿着兽皮的妖族先民,围着篝火跳舞祭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虔诚的笑容。
与此同时,半空中慢慢浮现出一道道模糊的光影,光影浮动变幻,慢慢拼凑出古老的画面片段。
最先出现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青色山林,山林里古木参天,最高的树木直插云霄,树冠比整座青云城还要大,山林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兽咆哮声,吼声里带着蛮荒的力量,震得空气都微微颤抖,甚至能闻到山林里湿润的草木香气,混着巨兽身上特有的野性气息扑面而来。
画面很快切换,一群穿着粗麻兽皮的妖族男女扶老携幼,沿着河岸慢慢迁徙,他们身后跟着驮着物资的青岩巨兽,巨兽每一步都踩得大地微微震动,队伍最前方,一个披着青色羽衣的女子举着部族旗帜,走在最前面,她的身影模糊,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沉稳坚毅的气质。
画面再转,变成了一场盛大的祭祀仪式。
整座祭坛就是今天林芸汐站着的地方,上千名青岩部族的妖族跪在祭坛下方,对着祭坛中央一块完整的晶石顶礼膜拜,嘴里吟唱着古老的祭歌,歌声低沉浑厚,顺着光影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虽然听不懂歌词,却能感觉到里面那种虔诚到极致的信仰。
祭坛顶端,站着三个人,中间那个人影同样披着青色羽衣,身形纤细,应该就是部族的首领,她举起手中的骨杖,将鲜血洒在晶石上,晶石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天地都被染成了青色。
光影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画面变得破碎而混乱,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变黑,乌云密布,狂风呼啸,大地震颤,无数山石从山上滚落,砸死了来不及躲避的族民,惨叫声和哭声混在一起,带着极致的痛苦,钻进人的耳朵里,连林芸汐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了青岩部族的城池中心,黑色光柱所过之处,所有草木瞬间枯萎,所有生灵瞬间失去生机,变成了冰冷的骸骨,那道黑色光柱里带着浓郁的诅咒气息,即使隔着千年的光影,都能感觉到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和绝望。
最后,画面定格在祭坛这里,和现在一模一样的场景,残破的城池,遍地的骸骨,整个部族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幸存者,他们站在祭坛下,脸上满是绝望和悲愤。
整个地下大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光芒跳动的轻微声响,每个人都看着那些画面,心里沉甸甸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岩骨站在祭坛边缘,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那只仅存的幽绿色眼睛里,大颗大颗的浑浊泪水滚落下来,砸在石面上,砸出小小的湿痕,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舔舐自己千年未愈的伤口。
光芒已经涨到了最盛,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纤毫毕现,林芸汐眼角的余光瞥见,祭坛后方原本被乱石堵住的岩壁,在光芒照射下,那些乱石后面隐隐透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显然就是岩骨所说的先祖之路。
岩骨看到那个洞口,激动得几乎要晕过去,他挣扎着想要往前走,枯瘦的手伸向那个方向,嘴里喃喃自语:“找到了……先祖之路找到了……终于……”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块已经被激活的部族之心碎片,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原本温和的黄褐色光芒瞬间变得冰冷刺骨,碎片内部那股沉寂了千年的冰冷死寂意志,突然像是被惊醒的猛兽,猛地顺着地脉石心的灵力联系,爆发出一股狂暴的冲击力,顺着林芸汐的指尖,直直冲向她的识海!
这股冲击来得太过突然,太过迅猛,林芸汐根本来不及切断灵力联系,只觉得识海像是被一把重锤狠狠砸中,脑海里轰然一声巨响,无数碎片般的画面瞬间炸开,比之前那些光影清晰百倍的画面,硬生生挤进了她的识海。
画面里,还是这座祭坛,天空依旧被黑色的诅咒之光笼罩,整个青岩部族已经快要灭族,祭坛上站着一个身披青色羽衣的女子,她的头发散乱,衣襟上沾满了鲜血,胸口一个巨大的伤口还在不断涌出血液,她的容颜绝世,眉眼之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婉与坚韧,她怀里抱着那块已经被击碎的部族之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最大的一块碎片,朝着祭坛后方的通道奋力掷了出去。
她站在祭坛顶端,看着碎片飞进通道,脸上露出一丝解脱,也带着一丝深入骨髓的不甘与眷恋,她的目光越过破碎的城池,看向远方青蓝色的天空,嘴唇轻轻动着,似乎在说着什么。
林芸汐的识海剧烈震荡,她死死盯着画面里那个女子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顺着血液流遍全身,紧接着,一阵难以言喻的心悸猛地涌上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个女子的眉眼,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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