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惨白如金纸,嘴角血线不断,但那双眼依旧明亮如星。
他拖着染血的长剑,一步一步,向叶鼎天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叶鼎天靠在碎石堆上,看着那道踉跄却坚定的白色身影,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惊惧。
疯子……你这个疯子……他嘶哑着低吼,为了这群蝼蚁,你竟燃烧本命真元……你百年修为,不要了吗?
修为没了,可以再修。
龙啸天声音虚弱,却字字如铁,但今日若让你这魔头屠尽无辜,龙某这百年修行,才是真的……修到狗身上去了。
他走到叶鼎天身前三丈处,长剑缓缓抬起,剑尖对准了叶鼎天的咽喉。
剑身颤抖,显然他已到了油尽灯枯之境,但这一剑,依旧凝聚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叶鼎天瞳孔收缩,暗中疯狂催动丹田残余真气。
他还有最后一招保命禁术,但施展之后,轻则武功尽废,重则经脉寸断。
他不怕死,但他绝不能死在这里!
大业未成,他怎能死在一群叫花子和一个迂腐剑仙手里?
龙啸天剑尖颤颤巍巍,却如钉子般钉在叶鼎天咽喉前三寸。
他咬碎牙关,试图榨取丹田最后一缕真元,可那里空空如也,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
燃烧本命真元的反噬如同万蚁噬心,眼前景物开始重叠、摇晃,那柄青锋重若千钧,竟再也递不进一分。
叶鼎天盯着那颤抖的剑尖,眼中的惊惧渐渐化作一丝狰狞的明悟。
你……不行了。
他话音未落,大地突然震颤起来。
不是真气余波,而是千万只铁靴同时叩击地面的轰鸣,是战马铁蹄碾碎青石的爆响,是千军万马推进时独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共振。
远处长街尽头,先是零星几点火光,继而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玄铁甲胄在烈焰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幽光,长枪如林,旌旗猎猎。
呜——呜——
尖锐的牛角号划破夜空,那是禁军围捕钦犯时才会吹响的断魂角。
叶鼎天侧首,瞳孔骤缩。
他听出来了,不止五城兵马司的巡防营,还有神机营火铳队沉重的辎重车轱辘声,甚至……大内金甲卫特有的玄甲铿锵。
这至少是调动了京城半数的驻防兵力!
该死……叶鼎天喉头滚动,强行咽下涌到嘴边的黑血。
他不怕与龙啸天同归于尽,但他怕朝廷。
复兴宗在暗处经营十数载,如同一株扎根在淤泥深处的毒藤,一旦他叶鼎天在众目睽睽下被官兵围捕,哪怕只是留下画像,他多年布局的暗桩、眼线、伪装身份,都将被连根拔起!
他更不能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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