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细若蚊蚋、却凝练如丝的音波,穿透弥漫的硝烟与血腥味,精准地钻入阎罗鬼帝的耳中。
这卓然已是强弩之末,闪光霹雳弹虽凶,但他绝不会在此引爆——他若真有必死之心,方才我二人联手那轮攻杀,他早该玉石俱焚,而非等到现在才掏底牌。
阎罗鬼帝枯瘦的身躯微不可察地一僵,幽绿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异芒,却并未转头,只是继续维持着那副阴森逼人的姿态,十指间的毒血滴落得愈发急促,滋滋腐蚀地面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在虚张声势。
叶鼎天的传音冰冷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他在拖延,在等——等他体内真气重新恢复。
那便杀!
阎罗鬼帝传音回应,杀意凛然。
蠢货!
叶鼎天心中怒骂,传音却愈发低沉阴冷,你瞎了吗?
他手中那四枚霹雳弹,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确实不想死,但兔子急了还咬人,真把他逼到绝路,他未必不会拉一个垫背的!
阎罗鬼帝的目光悄然下移,果然看见卓然左手拇指,正无意识地搭在其中一枚圆球的机括之上,随时准备扔出。
你想怎样?
阎罗鬼帝传音问道,语气中已带了几分不耐。
他堂堂鬼帝,何时这般憋屈过?
这一个字,叶鼎天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阎罗鬼帝猛地抬眼,难以置信地望向叶鼎天的背影——这个老匹夫,方才还笑得癫狂快意,仿佛胜券在握,此刻竟要逃?
你疯了?
他已是垂死之人,只要再……
只要再什么?
再拼一轮,然后被他拉着一起埋葬在这三十丈地底?
叶鼎天的传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被触犯逆鳞的暴怒与森冷,阎罗鬼帝,你活了一百岁,就活出了一身蠢劲?
!
你——
听着!
叶鼎天一边继续与卓然对峙,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仿佛正在欣赏猎物的垂死挣扎,一边传音如刀,字字诛心,我叶鼎天十六岁入江湖,三十岁建宗门,五十岁称雄北境,七十岁布局天下!
我隐忍三十年,费尽心机才走到今日这一步——三皇子是我手中的刀,北境十六州是我囊中之物,这大宋的万里江山,迟早要姓叶!
他的传音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与不甘。
我岂能……我岂能死在这里?
死在一个毛头小子的虚张声势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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