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四下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听说今天晚上就要把水月心前辈送出府,去找一个叫……什么名字我忘记了,反正是很厉害的一个郎中!”我只告诉你,你可不要到处去嚼舌根,否则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便一溜烟跑了,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慌张。
阿福站在原地,挠了挠头,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回廊转角处那丛茂密的芭蕉叶。
叶子的缝隙里,一双眼睛正幽幽地盯着这一切,像毒蛇盯着猎物。
那双眼睛的主人叫周顺,是四王府后厨的一个帮工,专管挑水劈柴,在府里待了整整五年。
五年,足够让一个人变成影子。
周顺挑着两桶泔水,晃晃悠悠地出了后门。
守门的老刘头正靠在墙根打盹,鼾声如雷。
周顺脚步不停,穿过两条小巷,在一间破旧的茶寮前放下担子。
掌柜的,来碗粗茶。
茶寮里只有一个人,是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文士,正低头看着一本泛黄的账册。
周顺在他对面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长两短。
文士头也不抬,翻了一页账册:
水月心,离魂症,今夜必出府就医。
周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干涩而短促,卓然往太医院跑了三趟,龙啸天守在漱玉斋外,天地二老没露面,估计去寻找能人去了。
文士的指尖在账册上顿了顿:消息来源?
丫鬟小翠,嘴快,他和另外一个小厮闲聊,无意中说漏嘴了。
嘴快,漏嘴?
文士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唯独那双眼睛深得像两口枯井,一个经不住吓的丫鬟,能在四王府待到现在?
周顺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属下……属下查过,那小翠是四王子三天前亲自挑来伺候水月心的,之前一直在浣衣房——
三天前。
文士笑了,那笑容像是用刀片在脸上划出来的,四王子三天前挑的人,今天就漏了这么大的消息。
周顺,你在府里五年,见过四王子亲自挑丫鬟吗?
周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没有。
所以,文士合上账册,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这是饵。
周顺的脸色瞬间惨白:那……那属下这消息……
消息很好。
文士站起身,扔下几枚铜钱,越是饵,越要咬。
但咬钩的,不能是主人。
他走出茶寮,灰布长衫融入街角的阴影里,像一滴水落进了墨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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