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勉强强?”刘裕冷笑一声推开键盘,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了转椅上,“田小娟,如果不是看在当年你教我念‘阿尼哈塞哟’的份上,就凭你这句勉勉强强,我现在就把工程文件全删了。”
“你敢!”田小娟立刻扑过去眼疾手快地按下了保存键,看着屏幕上弹出保存成功的提示框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刘裕这个人形开挂器在旁边查漏补缺,效率确实高得离谱。
“行了,你的活干完了,我要下班了。”刘裕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摘下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随手扔在桌上,伸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连续几天在kz studio修音,今天又被田小娟抓了壮丁,他的大脑已经发出了严重的罢工警告。
“你回哪去?
这个点你还能打到车吗?”田小娟一边整理着桌上的废弃乐谱,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去沙发上躺着。
明早我让经纪人顺路把你送回去。”
“你这破沙发硬得跟石头一样,我宁愿睡首尔站的地下通道……”
刘裕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
田小娟转过头,发现这货已经摇摇晃晃地走到墙边的长沙发旁,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一样直挺挺地砸了上去。
几乎是在他脑袋沾到抱枕的第三秒,均匀而平缓的呼吸声就传了过来。
秒睡。
“呀,你还真是不客气啊。”田小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关掉了控制台上那些刺眼的显示器,只留下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制作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电脑主机风扇微弱的嗡嗡声和沙发上那个男人平稳的呼吸声。
田小娟放轻了脚步,慢慢走到沙发前蹲了下来。
没有了那副厚重黑框眼镜的遮挡,也没有了平时那副怼天怼地、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气死的欠扁表情,睡着后的刘裕看起来意外的无害。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层淡淡的阴影,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皮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底那抹因为熬夜而熬出的乌青更是清晰可见。
田小娟就这么静静地蹲在地上,双手托着下巴,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这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明明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偏偏就长了张嘴呢?”她用极低的声音喃喃自语,语气里哪还有刚才母狮子般的暴躁,反而透着一股小女孩般的娇憨和无奈。
她想起在kz studio刘裕被安宥真气得跳脚的样子,又想起刚才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帮她把每一个音轨都调到最完美的认真模样。
这家伙啊,总是用最冷漠、最浑身是刺的外壳去包裹他那颗其实比谁都柔软的心。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悬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刘裕的脸颊上。
指尖传来的温度有些微凉,但却真实得让她指尖发颤。
她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刘裕因为疲惫而微微皱起的眉心,试图把那个“川”字抚平。
“咔哒。”
工作室的门把手突然发出一声轻响,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小娟啊,你还没弄完吗?
我都睡醒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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