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这个人,闲不住。
你让他什么都不干在家里待着,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这辈子就是干活的命,从靠山屯到林场,从打猎到开厂,他就没停下来过。
你也别劝了,劝也没用。”
王如意走到母亲身边,帮她递衣服。
母女俩在院子里晾衣服,阳光照在湿漉漉的衣服上,水珠在布料上闪着光。
“娘,咱们家现在算有钱了吗?
是不是算富人了?
比生产队的时候强多了。”
黄丽霞把一件棉袄抖开,挂在绳子上,用手把皱褶抻平。
“你爹说了,钱多了不是坏事,但不能让钱把人变了。
该咋过日子还咋过日子,该吃啥还吃啥,该穿啥还穿啥。
你爹那件棉袄穿了好几年了,补丁摞补丁,我说给他做件新的,他说不用,还能穿,补补就行。
你大姐在省城要给他买件羽绒服,他也不要,说穿不惯那洋玩意。
他就是这个脾气,啥时候都改不了。”
王安宁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娘,七姐来信了。”王安宁把信递给母亲。
王如意抢过去,“我看看!
我看看!”她拆开信封抽出信纸,王婉怡的字写得整整齐齐,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跟她的人一样,规规矩矩的,从不潦草。
信上写着——
“爹、娘,你们好。
我在学校一切都好,请放心。
六姐的试验田成功了,我在校报上看到了报道,还配了一张照片,六姐站在试验田前面,很精神。
我也替她高兴。
大姐给我送了一件新棉袄,灰色的,很暖和。
大姐说爹在省城开会,让我去看您,但您说忙,没见着。
爹,您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八妹、九妹,好好学习,争取考上好大学。
七丫。”
王如意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七姐就写了这么点儿?
也不多说几句?
考上大学的人了,写信还跟打电报似的,字字千金。”她把信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一个字都没有。
黄丽霞接过信纸,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虽然有些字她也不大认得,但大概意思能看懂。
她把信纸叠好,装回信封里,“七丫就是这性子,话不多,心里都有。
她从小就那样,你跟她说十句,她回你一句,但你的事她都记在心里。”
王如意说娘您偏心,给七姐做新棉袄不给我做。
黄丽霞说你不是有一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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