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等待下,金雕再次出击。
这一次,它没有飞向屯子,而是径直扑向了那片乱石坡,并从里面抓起了一只肥硕的野兔,利爪深深嵌入兔子的脊背,然后振翅飞回巢穴。
王西川心中一动,他小心地绕道,接近那片乱石坡。
离得近了,他闻到一股淡淡的、并不属于野兔的腐臭气味。
拨开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紧皱:乱石间散落着几具已经高度腐败的动物小型尸体,有田鼠、野兔,甚至还有一只半大的野猫,尸体上都有被撕咬和啄食的痕迹,但显然不是金雕的“杰作”——金雕捕食后会带回巢或就近进食,不会随意丢弃。
更像是某种地面食肉动物(比如狐狸、獾,甚至……)的“储粮点”或者进食场所。
这些腐败的尸体吸引了大量食腐昆虫和动物,间接地,也吸引了以这些动物为食的鸟类——包括金雕。
但这似乎还不能完全解释金雕为何频繁袭扰屯子。
王西川继续扩大搜索范围,终于在距离乱石坡不远、靠近屯子方向的一处小树林边缘,发现了问题所在:那里有几株野生沙棘树,上面还零星挂着一些橙红色、冻得硬邦邦的沙棘果。
而在树下,散落着一些家禽的羽毛和少量内脏碎片,还有几个被踩扁的、廉价的玻璃酒瓶。
这里,明显有人活动过,并且处理过家禽(可能是偷来的),丢弃的内脏和酒瓶残留的气味,在寒冷的空气中传播很远,对嗅觉灵敏的金雕来说,是难以抗拒的“美食”信号。
金雕或许最初是被乱石坡的腐肉吸引,然后发现了这个更近、似乎有“稳定食物来源”的地方(丢弃的内脏),进而将附近的人类活动区域(包括屯子和鹿场)纳入了它的觅食和巡视范围。
鹿场里活动的小鹿和羊羔,在它眼中,与野兔、狍子并无本质区别,都是潜在的猎物。
事情逐渐清晰:很可能是屯里或附近的某人(王西川心中已有怀疑对象),在此处偷偷处理或食用来路不明的家禽(甚至可能就是偷的屯里人的),随意丢弃的内脏吸引了金雕。
而金雕在熟悉了这片区域后,自然将更大的活动目标(小鹿)也视为了食谱上的选项。
“北川,”王西川回到屯里,立刻找来王北川,“你暗中查一下,最近屯里谁家丢过鸡鸭,或者有没有人鬼鬼祟祟在小树林那边活动。
特别是……跟鹿场那边可能有关联的人。”他将自己的发现和分析告诉了王北川。
王北川领命而去。
王西川则开始思考如何解决金雕的问题。
直接猎杀是下策,不仅可能触犯保护条例,更可能引来未知的报复和生态失衡。
驱赶治标不治本,只要吸引它的源头还在,它还是会回来。
最好的办法,是“化敌为友”——至少是消除敌意,引导它离开。
王西川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组织社员,首先彻底清理了乱石坡的动物尸体和小树林边缘的垃圾,消除了异味源。
然后,他带着几个胆大心细的社员,做了一件非常冒险,但也可能非常有效的事情。
他们选了一个晴朗无风的日子,带着厚实的皮手套和自制的长柄网兜,来到了金雕筑巢的悬崖下方。
王西川用望远镜确认成年金雕外出捕食后,让其他人在远处用绳索做好保护,自己凭借出色的攀爬技巧,小心地爬到了离雕巢不远的一处小平台上。
雕巢很大,用粗壮的树枝搭建,里面铺着干草和羽毛。
巢中果然有两只羽翼未丰、绒毛间已长出褐色飞羽的幼雕,正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略显懵懂的眼睛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它们发出“唧唧”的叫声,却并不十分害怕——显然还没到认生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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