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在院子里让这小子跑两圈,他都趴在地上装死,甚至还要自己去提溜他。
怎么到了这种比坐牢还折磨人的硬板车上,他一个弱鸡,竟然适应得比我这个常年习武的还要好?
李世民死死盯着沈恪,百思不得其解。
*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漫长跋涉,饱受黄土和酷暑折磨的唐国公府车队,终于在八月底的时候,看到了那座巍峨如山峦般的大兴城城墙。
大兴城,这座由隋文帝杨坚倾举国之力营建的都城,哪怕是在当今圣上杨广偏爱东都洛阳,甚至巡幸江都的当下,它依然保持着天下第一大城的恢弘气象。
李渊此次进京,是领了殿内少监的实缺。
殿内少监乃是正四品上的京官,掌管皇家宫苑、乘舆、服饰等内务,虽然此时皇帝不在大兴,但这个职位却也是实打实的天子近臣。
更何况,李渊身上还顶着世袭罔替的唐国公超品爵位。
所以,当车队缓缓驶入永宁坊那座唐国公府时,整个大兴城留守的权贵圈子,都闻风而动了。
大人们在前面忙着应酬交接,安顿家宅,后院里的公子们也迎来了久违的安定。
沈恪作为伴读,自然是跟着李世民和李玄霸住在同一个大院子里。
他的住处依然是这哥俩正房旁边的一间耳房。
虽然只是耳房,但在国公府里,这屋子宽敞明亮,还带了个小小的穿堂。
安顿下来的第一天,院子里全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丫鬟和小厮们像流水一样搬运着箱笼,将各种名贵的摆件、书籍、衣物归置入库。
沈恪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而且他也不允许自己看着别人干活而在一旁当大爷。
于是,他挽起小袖子,也加入了搬运的行列。
不过,他这副身躯,实在是干不了什么重活。
那些装满金银器皿的樟木箱子他根本推不动,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帮两位公子搬书。
“哎哟……让一让,让一让!”
沈恪怀里抱着三四卷沉重的竹简,下巴死死地抵在最上面一卷上,哼哧哼哧地迈着小短腿,在屋子里像只陀螺一样来回穿梭。
忙活了半个时辰,书没搬完几卷,他自己倒是累得满头大汗。
李玄霸正坐在窗边的紫檀木圈椅上。
他刚换了一身素净的冰丝夏衫,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参茶。
他安静地看了沈恪半晌。
看着这个小不点每次只能抱动一点点东西,却偏偏要装出一副郑重模样,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忙得热火朝天。
李玄霸那素来清冷的眸子里,忍不住浮现出了一抹极浅的笑意。
“沈恪,过来。”李玄霸将茶盏搁在手边的案几上,轻声唤道。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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