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只剩他一人。
他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窗框,节奏和当初在法场等曹鼎时一样。
那时候他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命,赌三日之内扳倒严蒿。
现在他手里有了钱,有了信,有了人愿跟着他干。
但他更清楚,这才刚开始。
钱能买砖瓦,买不来人心齐;账本能记收支,记不下谁在背后贪一口。
接下来每一步,都得踩实了走。
他转身坐回桌前,重新打开账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提笔写下几个字:重建债·首期执行预案。
刚写下标题,外头传来一声稚嫩的喊声:“陈公子!
陈公子在吗?”
是个孩子的声音。
他抬头,看见窗外站着个小男孩,约莫七八岁,穿着补丁裤,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
“我娘让我来的!”小孩举高那张纸,“她说……这是咱家最后五两银子,要我亲手交给你!
她说,北境是咱的家,不能等,得一起修!”
陈长安走过去,蹲下,平视着他。
小孩把纸条塞进他手里,喘着气:“您……您得收下!”
他低头看,是一张债券认购单,字迹歪歪扭扭,但名字写得极认真:王二狗之母,认购五两。
他捏着那张纸,没说话。
小孩盯着他,眼睛亮得像星子:“您……会给我们盖新房子吗?”
他点点头:“会。”
“那……能带院子吗?
我想种豆角。”
“能。”
“那……您说话算数?”
他看着小孩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算数。”
小孩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嘴,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娘!
陈公子说了,算数!”
风又起来了,吹得账本页角翻动。
他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张轻飘飘的认购单,像捏着一块沉甸甸的砖。
他转身回屋,把纸条夹进账本最前面,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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