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怕。”她低声说,“你每次往前冲,我都怕。
你在法场站着,我在城外带兵,心都吊着。
你进京查案,我在北境等消息,一天没信,我就一天睡不着。
你明明可以躲,可以藏,可以活得安全点,可你偏要往刀尖上走。”
她顿了顿,嗓音哑了:“我不是怪你。
我知道你要报仇,我知道你肩上担着什么。
可我就是怕。
怕哪天他们告诉我,陈长安没了。
怕我赶到的时候,只能看见一具尸体,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陈长安闭了下眼。
他知道这种感觉。
当年在陈家大宅外,他看见姐姐倒在血泊里,箭穿胸口,嘴里还在叫他的名字。
他冲过去抱她,可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那种无力感,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肉。
所以他明白苏媚儿在怕什么。
“我不会再让你经历这个。”他说,“我答应你,活着回来,堂堂正正地娶你进门。
不靠赌,不靠命,靠我自己走出来的路。”
她没说话,只是往后靠了靠,脑袋轻轻抵在他胸口。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慢慢稳下来。
园子里静得很,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池水映着月光,碎成一片片银。
远处宴席上的喧闹像是隔了一层墙,传不到这儿来。
过了许久,她轻声问:“你说的,算数?”
“算数。”他说,“我要是食言,天打雷劈。”
她终于笑了下,抬手抹了把脸,转过身,在他怀里仰头看他。
“那你记住。”她说,“我这辈子,只等你一个人。”
他点头,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不算多热烈,也不算多缠绵,就是轻轻一碰,像是把一句话按进骨头里。
她靠着他,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提回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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