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箭簇还插在那里,血迹已经凝固发黑。
他想伸手去拔,手指伸到半空,却又僵住了。
他知道,这一拔,就是永别。
这根箭杆,是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
一旦拔出,怀里这个人就真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他不敢动。
哪怕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渗出,他也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脸。
睫毛上的霜花,唇角残留的那抹释然的笑意,眉心那道因为长期皱眉而留下的浅痕……每一处细节,都被他强行刻进脑海深处,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时间。
“你说过,要陪我一起看这天下棋局。”
他在心中说道,声音空洞得如同来自地狱的回响。
“现在棋局才刚开始,你怎么能先退场?”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声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扑打在他的战甲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城楼之下,三十万门阀联军依旧保持着诡异的静止。
他们看着城楼上那个跪在雪地里的男人,看着那个抱着女人一动不动的身影。
恐惧。
纯粹的恐惧在他们心中蔓延。
不是因为陈长安手中的剑,也不是因为他身后的山河社残部。
而是因为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感。
那是一个掌控者失去一切后,展现出的虚无。
这种虚无,比愤怒更可怕。
因为它意味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将不再受常理约束。
陈长安低下头,额头再次抵住苏媚儿的额头。
滚烫与冰冷交织在一起。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玻璃碴。
胸膛剧烈起伏,带动着怀中的身体微微颤动。
就在这一瞬。
异变突生。
“咚——”
一声低沉的轰鸣,突兀地从地底深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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