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挂着一幅天下舆图,墨线勾勒,山川城池俱全。
他指尖划过京城位置,停在紫禁城一点,轻轻点了两下。
百官开始退场。
鱼贯而出,脚步轻,不敢回头。
有人走到廊下,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
“此剑若成,置天子于何地?”
旁边一人立刻拉他袖子:“噤声!”
“我不过问一句。”那人甩开手,声音压低,“昨夜权交,今日便铸帝剑,步步紧逼,其意昭然。
难道咱们都瞎了?”
另一人叹气:“看得清又能如何?
他掌批红,握民心,山河债满城流通,百姓认约不认玺。
你我这身官服,还能穿几天?”
“可他是臣!”先前那人咬牙,“臣铸帝剑,形同谋逆!”
“谋逆?”有人冷笑,“你去告啊。
去宫里跪着哭,说陈公僭越。
看看那五岁孩儿敢不敢应你。”
众人默然。
风穿廊而过,吹得檐下铜铃轻响。
几位年迈官员站在阶下,望着议事厅紧闭的大门,久久不动。
一位老御史突然转身,玉笏攥得死紧,袍角翻飞,就要往回走。
“大人!”随从慌忙拦住,“您要去哪儿?”
“我再去问一句!”老御史目眦欲裂,“君臣大义,礼法纲常,岂能由一人私断!
此剑一日不成,天下尚有正道!”
他 strides 向厅门,脚步沉重。
可就在手要触到门环时,他停住了。
厅内窗棂半开,陈长安就坐在原位,侧影映在纸上,一手执笔,一手搭在案边,像是在等什么。
光线斜照,半张脸在明处,半张在暗里,眼神看不见,却让人觉得——他在看。
老御史的手僵在空中。
他忽然觉得那目光压了下来,沉,闷,像千斤石碾过胸口。
他喘了口气,肩膀垮下,缓缓松开玉笏,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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