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民?”他骂道,“安个屁!
去年山崩,死了三十多口人,官府连具棺材都不给。
倒是那个陈先生,派人送来药、送来了粮,还帮咱们立了碑。
现在呢?
通缉他?”
他转身看向众人:“咱们这儿地势险,易守难攻。
明天起,谁敢来收税,射箭招呼!
我看哪个不怕死的敢往上冲!”
火光映着他脸上的沟壑,像刀劈斧凿。
***
夜色如墨,笼罩大地。
中原数州,烽烟悄然升起。
汾州城外,溃兵冲破粮仓大门,火光冲天。
守仓小吏跪地求饶,被一刀砍翻在地。
粮食被搬空,有人扛着麻袋高喊:“从此以后,老子不吃狗官一口饭!”
东南盐场,税所屋顶燃起熊熊烈火。
盐工们举着火把冲进院子,将账本一页页撕碎焚烧。
火焰中,有人唱起了旧时民谣:“苛政猛于虎,官贪胜盗匪,今日揭竿起,血洗旧乾坤!”
西南山区,关隘口插上了自制的旗帜,布条染成红色,上书“替天行道”。
巡防的官兵试图靠近,箭矢如雨落下,逼得他们狼狈撤退。
不止这些地方。
江北码头,苦力罢工,扣押官船;豫南县城,饥民围堵县衙,砸开粮库;陇西驿站,驿卒集体叛逃,带走全部马匹文书……
每一处暴动彼此孤立,没有统一号令,也没有明确目标。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陈长安被通缉。
谣言像野火蔓延:有人说皇帝已被奸宦控制,神志不清;有人说陈长安实为真命天子,受天庇佑;更有甚者声称,地脉暴动是因龙魂震怒,唯有换主才能平息。
百姓们听着这些话,有的信,有的疑,但更多人只是觉得——反正已经这样了,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
于是有人拿起锄头,有人扛起扁担,跟着喊口号的人冲向官府。
他们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只知道今天不能再忍。
***
京城,首辅私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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