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老人蹲下说话,见到孩子先给粥喝。
这不是施舍,是还债。”
车队出发时,天已大亮。
路上行人见是山河社的旗号,拉着满车粮食往灾区去,都停下来看。
有人认出陈长安,远远喊了一声“恩人”,被旁人一把拉住:“别叫!
你还想活命吗!”但那一声还是传了过来,陈长安没回头,只把手按在车沿上,指节微微泛白。
城东废墟比昨夜更破。
倒塌的房梁横七竖八,街心坑洼积水,昨夜那袋被摔出来的霉米还在泥里泡着,发了绿毛。
草棚里的人蜷缩在角落,眼窝深陷,听见车轮声先是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
“又是官府来作秀?”有人低声骂,“上次说发粮,结果每人三粒米拍照就走。”
“别信,肯定是麸皮混土块。”
陈长安跳下车,什么也没说,直接命弟子拆开麻袋,把米倒进带来的大锅里。
有人提水,有人架柴,火一点燃,噼啪作响。
热气升腾起来时,他亲手添了第一把柴。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躲在棚口,眼睛死死盯着锅。
陈长安端起第一碗粥,走过去递给她:“先给孩子喝。”
女人没接,手抖得厉害。
“是干净的米。”他说,“刚从山河社粮仓运来的,没经任何人手掺杂。”
女人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嘴唇咬出一道白印,终于伸手接过。
她舀了一小勺,吹了吹,喂进孩子嘴里。
小孩吧唧两下嘴,忽然哇地哭出来——不是饿的,是太久没尝到热食,嗓子一酸。
她自己也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猛地顿住。
眼泪一下子滚了下来。
“……是真米。”她哽咽着,重复了好几遍,“是干净的米啊……”
这话像风一样传开。
人群开始试探着靠近。
一个老头拄着拐杖过来,盯着锅看了半天,颤巍巍伸出手。
弟子盛了一碗递给他,他没喝,先抓了一把米塞嘴里,嚼了两下,突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老子没吃过猪食!
老子还能吃上一口人饭!”
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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