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早就不该修了,可首辅大人说要修,那就得修。
至于城东那些人吃什么?
喝西北风去。
严蒿合上账册,搁到一边,又拿起另一份折子,是工部呈报的修缮预算。
他扫了一眼,点头:“明日召工部尚书入见,就说朕……哦不,陛下关心工程进度,务必加紧。”
太监应了一声,退下记档。
严蒿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不累,反而有点轻松。
这种事他干得太多了,早就熟门熟路。
百姓饿不死的,真要死绝了,谁来交税?
可也不能给太多,给了就没了怕,不怕了就不听话。
“乱世用重典,太平靠饥民。”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嘴角露出一丝笑。
次日早朝。
金銮殿内,百官列班。
户部尚书出列,声音发虚:“启奏诸位大人,昨日已按令发放赈灾粮,共拨付一万五千石,余款将用于宫墙修缮与祭祀筹备,以安天地之心,稳国运之基。”
严蒿站在文官前列,微微颔首:“户部此举,体恤国库艰难,实乃忠臣之举。
当赏。”
几位依附严党的官员立刻响应。
“首辅明鉴!
宫墙乃皇权威仪所在,岂能因区区灾民而荒废?”
“正是!
若宫墙倾颓,外邦使节见了,岂不笑我大乾无人?”
“臣还奏请,将原定赈灾银中抽出三成,用于重修南郊祭坛,以告慰天地之怒。”
有人甚至提议,地震乃是“天罚”,因民间淫祀盛行,需加征“清净税”以赎罪。
殿内一时附和声四起。
只有角落里一位白须老臣,始终低着头。
他姓李,曾任三朝言官,素有清名。
此刻他握着象牙笏板,指节发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
散朝后,他独自留在廊下,望着宫门外那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风从城东吹来,带着尘土和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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