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迈步下坡,脚步不急,但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
潮汐剑未出鞘,但他走过的地方,追击的弟子自动让出通道,没人说话,只用眼神示意方向。
他知道,贪功会死人。
也必须有人压住场。
林子深处,火把点燃了。
不是山河社统一发的松枝火把,而是临时扎的树枝,绑得歪歪扭扭。
但这火光够亮,照得逃兵无处藏身。
有人大叫“别过来”,有人跪地求饶,更多人只是闷头往前窜,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火光照出地上一串脚印,新旧交叠,全是朝着同一个方向——逃。
哨声响起。
短促两声,是右翼报平安;长短短三声,是中路发现敌群;接着又是两短一长,左路截住一小队残部,正在围歼。
陈长安听着,脚步没停。
他走到火沟边缘,看见两名弟子正合力拖一具尸体出来,那人穿着昆仑内门服,胸口插着半截断枪。
“留个活口。”他说。
拖尸的弟子一愣,抬头看他。
“问清楚谁下令下毒,谁改了布防图。”陈长安盯着那具尸体,“然后,再杀。”
两人点头,动作利索起来。
前方林子忽然炸开一阵骚动。
七八个点苍弟子从灌木丛里冲出来,手里还举着旗,显然是想拼死突围。
可刚跑出十步,就被右翼那支弃徒小队截住。
他们不讲招式,不比功夫,就是围上去乱砍。
有个年轻弟子被一刀划中肩膀,闷哼一声也不退,反手抱住对方大腿,嘴里咬住敌人手腕,硬生生把人拖倒。
后面两人补上,血溅三尺。
陈长安看着,没动。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为了他打的。
也不是为了山河社的名声。
是为了自己。
为了那句“你不行”“你练不了”“你连门都进不去”。
现在他们进了,还拿着刀,踩着曾经高高在上的人的尸首往前走。
火势渐弱,天边却没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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