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没有道谢,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王队长离开后,走廊重新陷入寂静。
阿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福伯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拄着拐杖坐在苏婉清身旁,手里攥着那串檀木念珠,嘴唇翕动,无声地念着什么。
“福伯,您在念什么?”苏婉清轻声问。
“老夫人生前教我的往生咒。”福伯睁开眼睛,浑浊的瞳孔里倒映着手术室的红光,“她说人在最难的时候,需要信点什么。”
“您信吗?”
“信。”福伯将念珠缠在枯瘦的手指上,“信善恶有报,信好人一生平安。”
他转过头,看着苏婉清:“小姐,少爷是个好人。
老天爷不会亏待好人的。”
苏婉清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将双手交握抵在额头。
她不敢信任何神明。
她只信他。
凌晨一点,手术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苏婉清几乎是弹起来的,产后虚弱的身体让她眼前发黑,阿杰和福伯同时伸手扶住她。
她站稳了,挣开他们的手,踉跄着走向走出来的麻醉医生。
“他怎么样?”她的声音在发抖,却异常清晰。
医生摘下口罩,额头还有细密的汗珠:“手术很顺利,刀伤避开了肾脏和主动脉。
但失血太多,需要进IcU观察。”
“我能看他吗?”
“现在不行,麻醉还没醒。”医生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放软了语气,“苏女士,您先生很幸运。
那把刀如果再偏两公分,我们都无能为力。”
两公分。
苏婉清靠着墙,慢慢滑坐回长椅上。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陆辰的情景。
那天也是下雨,他站在父亲的书房里,西装不合身,头发湿漉漉的,眼神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当时想,这个人真奇怪。
明明是来谈婚事的,却像在谈一笔与他无关的交易。
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冷静,是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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