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块钱，记得还。”
苏雨桐低头看着桌上那杯咖啡和那个纸袋，嘴角慢慢弯起来，弧度不大，但眼角的纹路往一起聚了聚。
她朝实验台的方向说：
“你还是老样子。
对谁都好。”
李深把螺丝刀搁在地上，手撑着膝盖站起来，转过身。
他的袖口上蹭了一小块油污，他用拇指搓了一下，没搓掉。
“吃东西，别废话。”
苏雨桐拿起三明治，从纸袋里抽出来，面包片还是温的，边缘微微发软。
她咬了一口，嚼得很慢，目光落在那杯咖啡的杯盖上，杯盖上有水珠凝成的一圈细密的液滴。
她的鼻尖动了动，吸了一下气，眼眶周围浮上一层薄薄的红色，
从下眼睑往眼角蔓延过去，但她没有抬手去擦，只是低下头，又咬了一口三明治，把脸藏在垂下来的头发后面。
李深重新蹲回装置前面，拿起螺丝刀，继续调整那个接口。
他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螺丝刀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重新卡进螺丝的槽口里，开始拧紧。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四十七分，秒针一格一格地往前跳，嗒嗒的声响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清晰可闻。
通风管道里传来一阵气流通过格栅的嘶嘶声，然后一切又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待机的嗡鸣和咀嚼三明治时细微的动静。
陈静雯趴在工作台上睡着了。
她面前摊着一份数据表格，A3纸横向铺开，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三天的磁场扫描记录，
数字用黑色签字笔写得整整齐齐，行间距均匀到像用尺子比着写出来的。
她侧脸压在最上面那页纸上，右脸颊贴着纸面，把第二行的一列数字洇花了一小片。
嘴角旁边有一小块浅色的湿痕，边缘已经干了，留下一道褶皱的印记。
她的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歪在左边，一边镜腿挂在她耳廓上，另一边悬在空中，镜片下方的边缘抵着纸页。
头发散开了，几缕碎发从马尾辫里逃出来，垂在额前和颧骨侧面，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拂动。
她右手还握着那支黑色圆珠笔，笔尖抵在一组数据下方，笔帽上的夹子卡在她食指和中指的缝隙里，
保持着一个准备书写的姿势。
李深从主控台那边走过来，步子放得很轻，鞋底踩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弯腰，伸手捏住她眼镜的左边镜腿，轻轻把它从她耳朵上摘下来，折叠好，放在桌角一个空着的杯垫上面。
然后他走到墙角的铁皮柜前，打开柜门，拿出那件备用的白色实验服，抖开，从她背后拢过来，罩在她肩上。
衣摆盖住她的后背和手臂，他把领口的部分往上提了一下，让布料遮住她肩膀露出来的那截皮肤。
他又把桌上的饭盒挪到她手边，饭盒盖子上凝了一层水珠，里面的饭菜早就凉透了，白米饭的边角已经风干成浅黄色的硬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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