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毕竟是在中国混迹了十几年的老特务,从冯玉祥的西北军到热河抗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按响了床头的电铃。
不到十秒,心腹副官田中大尉推门而入,立正低头。
“把地扫了。”松室孝良冷冷地吩咐,“另外,把关于北平站的所有情报,特别是昨晚之后的情报,全部拿来。”
田中动作利索,很快清理了现场,并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放在了松室孝良未受伤的右手上。
松室孝良抽出文件,一页页翻看。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但眼底的那股怒火却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天敌时的警惕和兴奋。
“田中,你怎么看?”松室孝良突然问道。
田中愣了一下,谨慎地回答:“机关长,张小林虽然贪财,但胆子很小。
昨晚的行动,不像他的风格。
而且事后的处理……太干净了。”
“不是干净。”
松室孝良把文件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击,“是阴谋。”
他指了指窗外:“杀人,嫁祸,造势,外交施压。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不仅除掉了叛徒,拿回了名单,还把我也算计进去了,成了他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张小林那个蠢猪,连给这个人提鞋都不配。”
松室孝良的脑海里浮现出昨晚东兴楼的场景。
混乱,枪声,还有那个在混乱中精准掌控局势的节奏感。
松室孝良笃定地说道,“这个人是个高手。
不是那种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是个懂政治、懂人心、心狠手辣的角色。”
“查到是谁了吗?”
“哈依!”田中立刻回答,“目前只知道,南京方面派来了一个‘华北特别督察专员’。”
“督察专员……”
松室孝良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似乎想从这名字里嚼出点血腥味来。
“难道是现场那个年轻人?”
“资料显示不详,只知道是戴笠的心腹,非常年轻。”
“年轻?”松室孝良冷笑一声,“年轻好啊。
年轻人才有冲劲,才敢这么玩命。”
他挣扎着坐直了身子,牵动伤口的疼痛让他脑子更加清醒。
“传令下去。”
“第一,‘乐善堂’和所有特务机关,即日起停止对国民党官方机构的渗透,全面收缩。
特别是那些还没暴露的暗桩,全部转入静默状态。
这只新来的狐狸还在磨牙,别把脖子伸过去让他咬。”
“第二,给我查这个督察专员的详细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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