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泥巴捏成了六块方方正正的泥砖。」洛克拿过一块破布,擦拭刀刃,「抱着砖头,把後院漏风的鸡窝补上了。」
希波吕忒气笑了。
「你就不能教他玩泥巴吗!」她质问。
洛克停下手里的活。
他擡起头,灰蓝色的眸子里透着绝对的理所当然。
「教他玩泥巴,那这活儿就变成了一项任务。
和捏砖头也就没区别了。」男人将短刀磕在石桌边缘,「而且,你见过谁家大人专门制定计划,去教小孩玩泥巴的?」
希波吕忒卡住了。
她无从反驳。
女人沉默了几秒。
靴底碾过乾瘪的杂草。
她径直走向菜圃,停在奎托斯半步之外。
屈膝,蹲下。
白色的裙摆拖进泥土里,染上黑色的污渍。
她不在乎。
她调整重心,与这头幼兽平视。
「奎托斯。」
没回应。
红色的眼眸在眉骨下微微擡起。
视线扫过女王的鼻尖。
却没有停留。
眼皮垂下。
拔草。
抖土。
码放。
「想不想和你爸爸去骑飞马?
」
希波吕忒放缓语调,抛出诱饵。
拔草。
「那匹马飞得极高。
你爸爸可以带你穿过云层,在天上飞。」她继续描绘,「从那里,你能看到整片无边无际的大海。」
根须被扯断。
拔草。
挫败感攀上脊椎。
希波吕忒叹了口气。
她摇了摇头,「你跟你父亲一样,无趣透顶。」
「吧嗒。」
奎托斯的手指捏住了下一株草的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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