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汝贤含笑拱手。
船离岸,沿运河北上。
杭州到苏州,水路三百余里。
若是寻常客船,走走停停,总要三日方能抵达。
但这艘朱家的私家船昼夜兼程,逆水拉纤不停,预计二月二十九日傍晚便可抵达苏州。
王浩川心里算着时辰,面上却不露分毫。
这一路上两人出舱观景,入舱饮酒。
朱汝贤有意笼络,王浩川刻意周旋,从杭州的风物聊到西北的战事,从诗词歌赋谈到官场见闻,竟是越聊越投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已是称兄道弟,亲密无间。
一直聊到深夜,过了寅时才各自回客房小憩。
二月二十九日,天色大明时,船已过了平望,进入苏州府境。
将近午时,运河水面骤然开阔起来——两岸的田野渐次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烟波浩渺的水域。
江水澄碧,波光粼粼,远望水天一色,几只白鹭贴着水面低飞而过。
这便是松江了。
北宋时人称吴淞江,源自太湖,经吴江、昆山,蜿蜒东流入海。
运河至此,与松江交汇,水面陡然开阔,气象万千。
王浩川与朱汝贤并肩站在船头,迎着江风,望着这片浩荡水面。
王浩川忽然心中一动,脱口吟道:
"若到松江呼小渡。
莫惊鸥鹭,四桥尽是——"
啪,他一拍胸脯:
"老子经行处。
"
朱汝贤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王兄弟也喜欢苏子瞻的诗词么?
不过苏子瞻在这首词里的'老子',指的是老夫的意思。
王兄弟你正当青春年少,你拍胸自称'老子',怕是有些不妥吧?
"
王浩川笑了笑,目光落在远处的江面上,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虽然我年轻,但我就愿意当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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