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一条安静的领水队伍排了起来。
刚才拉她衣角的小女孩领到半杯水。
她只喝了一小口,便用手盖住杯沿,小心翼翼端回地下。
阿九跟过去才知道,里面还有一个发烧的男孩。
那是她的哥哥。
女孩自己渴得嘴唇开裂,却把剩下的水一口口喂给他。
青芽站在一旁,眼圈慢慢红了。
她转过身,假装整理药箱,不想让别人看见。
地下安置点住着三百多人。
其中将近一半是孩子。
完整的家庭很少。
有的孩子跟着祖父母,有的由邻居照看,还有十几个孩子,登记表上的监护人一栏只有一个横杠。
他们不是离家出走。
是家已经不存在了。
安置点东南角用塑料布隔出一间临时诊所。
所谓诊所,只有六张床、两盏灯和一台用汽车电瓶勉强带动的旧制氧机。
十几名伤病员挤在里面。
床铺不够,轻伤的人就靠墙坐着;输液架不够,药瓶便用绳子吊在排水管上。
一名当地医生从上午忙到现在,白大褂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看见物资送到,他第一时间跑向药箱。
箱盖掀开后,医生的动作却停住了。
他翻了两遍,又急促地询问白发老人。
老人低下头,只说了几句话。
医生脸上的期待一点点消失。
阿九看向苏寒。
“他在找什么?”
“儿童退烧药、抗感染药和两种急救针剂。”
“都在检查点被拿走了?”
“大部分。”
阿九猛地想起那群武装人员随手扛走的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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