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像一个已经在香料铺里守了十年、招呼过无数客人的老掌柜。
陈怀远坐下来,“阿九,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阿九在对面坐下来,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大概猜得到。
您第一次来是四年前,在我铺子里买了两斤沉香、半斤龙脑。
我记得您身上的气味——当兵的人,身上有擦枪油的味,有军靴皮革的味,还有那种部队食堂里蒸馒头的水碱味。”
她停了一下,微微偏了偏头,“但我没有问过您。
我爸说,不该问的不问。”
陈怀远把茶杯放在桌上。
“你爸说得对。
但现在,是你该知道的时候了。”
他把那份协议从公文包里拿出来,放在矮桌上。
协议的边角已经被磨得起毛了,封口处那枚红色印章的印泥有些干裂。
他没有翻开来念,而是坐在那里,把0号基地能说的一切——不是全部,但足够多——慢慢地、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她。
他告诉她,有一个地方,需要她的鼻子。
他告诉她,那个地方在地图上不存在,在那里的人执行着不存在的任务。
他告诉她,去了之后,至少十年不能回家,不能跟父亲联系,不能在任何一个普通的节日里给父亲寄一张明信片。
除非她牺牲——那个时候,她会回来。
最后一次。
他告诉她,如果她通不过选拔,会被送回来,继续卖她的香料。
他还告诉她,如果她通过了,她父亲的后半辈子,由国家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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