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宗之盛,于斯为彰———”
这几句念出来的时候,苏博文站在享堂侧面,拄着拐杖,捋着胡须,微微点头。
祭文里每一个典故都有出处———苏氏先祖在周朝被封为武安君,苏秦佩六国相印,苏金生是汉代的名臣,这些都是苏家祖辈的荣光。
这些典故,年轻一辈的人大多听不懂。
但他们不需要听懂。
祭文是念给祖宗听的,也是念给活人听的。
听不懂典故没关系,能听懂那个调子———那个悠长的、浑厚的、一字一顿的调子,本身就是一种仪式。
就像军营里的号角,你不知道那个调子叫什么名字,但你一听就知道该站直了。
“———唐宋而降,枝叶蕃昌。
吾粤苏氏,始迁于珠玑,卜居于羊石。
耕读传家,忠孝立本。
康熙年间,三世祖讳震公,武举出身,诰封武德骑尉。
乾隆年间,五世祖讳廷玉公,殿试二甲,赐进士出身,授翰林院编修———”
苏寒的声音在这里微微提了一分。
苏家的武脉,从康熙年间就开始了。
先祖苏震是武举人,后来被诰封为武德骑尉。
苏廷玉是进士,翰林院编修。
文武双全,这是苏家几百年来最引以为傲的传承。
广场上,苏武站在人群前排,听到这一段的时候,不自觉地挺了挺腰板。
他开武馆、办安保公司,做的就是“武”这一脉的事。
虽然他不会念这些文绉绉的祭文,但听到“武德骑尉”四个字从苏寒嘴里念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
“———近世以来,国步维艰。
吾苏氏子孙,或投笔从戎,或毁家纾难。
辛亥之役,有烈士讳兆征公,黄花岗上,碧血千秋。
抗战军兴,有义士讳国栋公,投军淞沪,马革裹尸———”
站在享堂外面的猴子,把棒球帽摘了下来,垂手拿着。
他听不太懂祭文里的典故,但“马革裹尸”四个字他听懂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那是军人的最高荣誉,也是军人家属最深的痛。
“———迨至共和,吾宗子弟,踊跃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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