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抬头,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的脸——正是魏向前!
短短时日不见,他竟像被生生抽走了十年精气神,憔悴得不成人样!
浑浊的目光在触及胡同口站着的李山河时,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光彩!
“二哥!” 一声嘶哑的、带着哭腔和巨大委屈的呼喊撕裂了屋内的寂静。
魏向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一把死死抓住李山河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指关节都泛了白,仿佛要把全身的重量和恐惧都压上去。
“哥!
你可算来了!
出…出大事了!
三驴子…三驴子让毛子扣了…二楞子也陷在那边了…不是绑票!
是…是那毛子司令瓦西里的闺女嗒莎…”
李山河连忙抓住了魏向前的肩膀,“兄弟,不急,坐下喝口水,慢慢说嗷。”
“年前咱们碰面不是说去勾搭一下帽子娘们吗,怎么自己还陷进去了呢,坐下歇一会,慢慢说。”
他猛地顿住,脸上那焦急懊恼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其古怪,混杂着气愤、无奈,甚至还有一丝…哭笑不得?
“那犊子倒好!” 魏向前喘着粗气,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跟那毛子司令的闺女嗒莎…对上眼儿了!
俩人在货场眉来眼去、勾勾搭搭都半个月了!”
“那嗒莎她爹,瓦西里!
毛子那边管着远东好几个大军需库的大佬!
肥得流油!
扣下咱那三车皮手套袜子,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瞅准了咱这条线能搞来他们缺的日用品,可又信不过外人。
咋办?
招女婿!
成了自家人,生意才做得稳当!”
魏向前重重叹了口气,不知是气是笑:“三驴子那王八蛋…开始还梗着脖子要跑,跟人家姑娘顶着西北风唠了整整两宿!
回来就蔫了!”
“那毛丫头嗒莎,红头发,蓝眼睛,是真稀罕他啊!
把他那件破得露棉花的破棉袄都拆了,西装呢子大衣都给配上了,天天好吃好喝就供着!”
“瓦西里发话了,扣着三驴子当‘人质’,好吃好喝供着,就等着你这正主儿过去‘相亲’!
成了,皆大欢喜,以后都是一家人,一起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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