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岁不到的元婴中期。
这话放在别处,说出来都没人信。
可放在七星宗,放在那位一手创下偌大家业的江宗主身上,所有人都只觉得理所当然,甚至与有荣焉。
那日演武场摆了百桌灵酒,各堂弟子轮番敬酒,神真子与东方清砚端坐主位,笑声传出去老远。
楼涯也去了。
端着酒杯站在人群里,看着满场振奋的面孔,他嘴里发苦。
他总觉得,七星宗从上到下,都还在防着他。
执法长老的位子看着风光,可刑堂的人手,都是当年七星宗的旧部;底下的巡察弟子,全是按制度层层选上来的。
他说的话,没人敢不听。
可他要是敢动用手中的权力,给自己旧部行半分方便,第二天就能传到神真子耳朵里。
有权,却如履薄冰。
更让他心里膈应的是,这些年他隐隐约约察觉到,宗门里有一处秘密的修炼圣地。
江辰闭关去了那里,洛清婉、嫣然几位核心人物闭关也去那里,便是秋秋、敖火儿那几头妖兽,想闭关了也能去。
唯独他这个元婴后期的执法长老,连那地方在哪、叫什么,都半点风声没听到。
这算什么?
说到底,还是不信他。
心里憋着一股邪火没处发,这些年楼涯查起风纪来,便格外严苛。
暗中勾连的、私藏资源的、偷懒误事的,抓着了便重重责罚,半点情面不留。
底下弟子又敬又怕,背地里都叫他 “铁面阎罗”。
说来也讽刺,他越严苛,宗门里的风气反倒越清正。
神真子还当众夸过他几次,说执法长老得力。
楼涯听了,只觉得更堵得慌。
这日,外门库房那边报上来,说这季度的灵材耗材申领比往常多了两成,账面上却对不上。
楼涯一听,当即带了四名刑堂弟子,直奔外门库房。
他本就想抓几个蛀虫,好好敲打一番,也出出心里这口恶气。
外门库房建在山脚下,靠着码头,进出货都方便。
管事的是名金丹后期的修士,穿着灰布外门执事袍,正领着几个弟子清点刚到的一批灵矿。
听见脚步声,那人连忙转过身来。
目光对上楼涯的瞬间,他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上前半步,躬身行礼:
“见过宗…… 楼涯长老!”
“宗主” 两个字咽回去一半,改口改得略显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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