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梁吃力的问,“不打会怎样?”
“这……”船医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其实不用他说完,两人也清楚,不打很可能就是死!
“船长,老板,你们得赶紧决定。
到底谁打,再拖下去,毒液扩散到全身,就是有血清也晚了。”
船医说完就缩到一旁,不敢再看他们。
王梁的呼吸一点点重起来。
他已经能感觉到蛇毒正在体内发作,从手腕到小臂,再从小臂到肩膀,像有一条火线在皮肉底下慢慢往上钻。
那条火线每往上蹿一寸,他的指尖就麻一分。
他试着攥了攥拳头,五根手指像五根不属于他的木头,怎么都合不拢。
他额头冒出细汗,嘴唇开始发麻,不由转头看向张科南。
张科南的状况明显比他好一些,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但那张平时总说“有我一口肉就有你一根骨头”的脸,此刻绷得像块铁板。
“老板!”王梁喊了一声,“这个血清还是……”
张科南打断了他的话,“还是给我打上吧!”
王梁身子一震,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因为他原本就是想让给张科南的,自己只是船长,他是老板!
二十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他认。
然而自己主动退让是一回事,张科南抢着打就是另一回事。
他这样一抢,那些年说过的“兄弟”“自己人”“同生共死”,在这一瞬间就全成了笑话。
生死面前,没有兄弟,没有自己人,只有你死,然后我活!
王梁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港片,主角说“我信你”,反派说“我信我自己”。
那时候他觉得反派坏透了,现在才发现,坏透了的人往往活得最久。
王梁看着船医拿起那支血清,熟练地敲开玻璃瓶,把药水抽进针管,然后打进了张科南的身体里。
张科南看向他,语气沉重,“王梁,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明白,我从来都是以大局为重的人。
我们还有两百多号人,他们还要有人带着。
我要是倒了,这船队就散了。”
王梁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有震惊,有愤怒,有二十年来从没敢冒出来的恨意。
张科南但凡谦让一下!
哪怕是假惺惺的随口说一句,他也心甘情愿!
可是没有,一点没有,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
那句“还是给我打上吧”接得太快了,快得像早就准备好的台词,只等船医把血清拿出来就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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