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他的神魂深处盘踞着一头蛰伏的恶兽,时时刻刻在他耳边低语,告诉他这一切都不值得,不配存在,不如毁去。
他一直在克制。
用师尊传授的清心心法,用剑道中的静字诀,用日复一日的打坐和诵经,把那股毁灭的欲望一层一层地压下去,压在神魂最深处,不让它冒头。
可压得越深,反弹得就越厉害。
三个月前,他在后山闭关,差一点就没能压制住。
那天夜里,方圆十里的草木在一夜之间枯萎,鸟兽伏尸遍地。
他在最后一刻收住了手,没有让那股力量蔓延到有人烟的地方。
但也只是差一点。
从那天起,他开始推演灭世阵图。
这像是一种发泄。
把毁灭的欲望画在绢帛上,总好过让它真的降临在世间。
可他也清楚,这种发泄只是饮鸩止渴。
每画一笔,心里那头恶兽就兴奋一分,在他耳边催促他快一些,再快一些。
也许有一天,他真的会控制不住。
聂海龙垂下眼眸,指尖在阵图中央那只眼睛上轻轻抚过。
就在这时,院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是巴宝贝。
她又跑回来了。
聂海龙翻手将绢帛收起,面上那层暗色瞬间敛去,重新换上那副清隽温和的模样。
他重新拿起那卷剑修心得,在窗前坐下,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师兄!”巴宝贝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你的院门怎么打不开了?
是不是有禁制?”
聂海龙抬手一挥,院门上的禁制无声散去。
巴宝贝推门而入,一路小跑到他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笑得神秘兮兮的。
“忘了件事,”她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青瓷小碗,踮起脚尖搁在窗台上,“这个给你!”
聂海龙垂眸看去。
碗里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糊状,表面还冒着几个可疑的气泡。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甜中带酸,酸中带苦,苦中似乎还掺杂着几分焦糊味。
“……这是什么?”
“奶茶!”巴宝贝骄傲地挺了挺胸,“我昨晚用十八种天材地宝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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