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眩碧成朱,岁月史书(3/6)

徐火勃在一旁憋着笑:「恰恰相反,谢大少是得罪遍了京中妇人。」

这作态,显然是有什么糗事。

朱举人哦了一声,饶有兴致看向徐火勃,等着下文。

眼见徐火勃要揭短,谢肇制为防这厮添油加醋,干脆梗着脖颈,主动解释道:「不过是有感而发,说了些得罪人的话。」

「我在初入京城时,见得许多京官娶京城女子为妻妾,花光俸禄甚至变卖家产,来供养这些女子。」

「结果等到外放为官,或者致仕返乡时,这些女子竟然立刻翻脸,非要合离不可,若是资财分润填不满彼辈欲壑,还要招来父母兄弟,打砸搅闹一番,将人敲骨吸髓。」

「我粗略一算,想在京师妇人中找一个勤俭持家之人,千百人里只能找到一两个!」

「于是,我便向报刊投稿,这些见闻编纂成文章,打抱不平说,京师妇人有五不善,馋也,懒也,刁也,淫也,拙也————」

说到这里,谢肇制神采飞扬,立刻就要将自己当初作的文章诵念而出。

朱举人脸色大变,连忙出言打断:「不可细说,不可细说!」

他默默擦了擦额头冷汗,心中暗道这厮不愧是知名喷子,什么都敢说,也不怕招来邪神的注视。

徐火勃见状,哈哈大笑:「朱兄这么急,莫非是对号入座了?」

谢肇制这番言论,可不仅得罪了妇人。

在骂完京师妇人后,又调转枪口,说这些娶妻不娶贤的京官如老龟负重,可怜又可悲。

徐火勃越打量朱举人的神情便越是笃定,神情也逐渐变得怜悯起来。

朱举人不敢在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缠,连忙将其引申到别的方向去,勉强笑道:「诸位挂剑游学,不就是见识风物差异?」

「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妇人性格不同,许是如此。」

「就说这南北建筑,便使人生长环境迥异。」

「如我一路所见,江南无闸,江北无桥;江南无茅屋,江北无涠囿。

南人有无墙之室,北人不能为也;北人有无柱之室,南人不能为也————」

叶向高一边听着,一边打量着朱举人的额头。

他眼见其人斗大的汗珠往外冒,也在心中琢磨,这位是否娶妻未能娶贤,才这么囧怕。

但狐疑归狐疑,叶向高向来老成持重,从不会刁难挖苦他人。

他思索片刻,主动接上南北差异这个话题,一本正经道:「正是这般道理,所饮之水,影响更是深远。」

「饮轻水之人多秃与瘿,重水之人多肿与躄,辛水之人多疽与瘗,苦水之人多佝与偻。」

「唯独只有好水,才能好而美。」

「滕峄、南阳、易州之人,饮山水者无不患瘿,惟自凿井饮则无患。」

「沿海诸州县,井泉皆苦,其地多砼,饮之久则患痞。」

「而江南溪水清澈见亮、少有杂质,凿引井水后,更是干净清甜,不生灾病,岂能不养人?」

这都是叶向高此番挂剑游学,一路上亲眼所见,总结而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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