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一波三折,信口开河(2/8)

张居正两度说这种话,未尝没有埋怨的意思。

关于加河之议,朝廷争了十余年,个个都自信满满,言之凿凿。

如今皇帝的调查报告一出,才知道这些人颅内治国荒谬到什么地步。

也不知身居高位,到底如何才能不被下面的人信口开河所蒙蔽?

这样看来,连原先视为轻佻的南巡,此刻也不由得多了几分认同。

朱衡点了点头,招呼中书舍人,将工部带来的案卷给同僚们传阅。

自己则娓道来:「隆庆四年九月,黄河决口邳州,淮河至七里沟间淤塞十余里,泗州祖陵也面临淤浅。」

「究其根本,乃是徐州三洪淤积,黄河不得过,水势叠累,泛滥而出。」

「彼时,我提议分泄黄河,将洪水从宿州疏导至徐州小浮桥,减少河水淤堵。」

「河道衙门翁大立随即在此议之上,提出既然要泄洪,不妨更进一步,开凿鱼沟镇(今江苏淮阴)的黄河故道,分泄黄河。」

众人也不插话,听朱衡娓娓道来。

这些不涉具体工程,大方向上的议论,朝臣倒是都清楚。

翁大立虽然被皇帝治了罪,但新河首倡的地位,却也无需避讳。

只不过,从九月开始,一直到第二年四月,翁大立只议不治,整天提大方案,却不着手泄洪,两岸百姓怨声载道,被时任户科都给事中宋良佐弹劾,调去了刑部。

感受到同僚的目光。

已然升任鸿胪寺卿的宋良佐轻咳一声,毫不吝惜补刀:「翁大立泛泛而谈,腹中空空,钱粮、

路线、役夫,一样没算,朝中想议也议不了,哪里算得了首倡。」

鞭尸是必须要鞭的。

不然翁大立当时若是高瞻远瞩,他这个弹劾的言官成什么了?

朱衡有心让同僚们辩证看待工部老员工,却被宋良佐不轻不重地顶了回来,当即便知道自己这话不合时宜。

他默默叹了一口气,只好顺着宋良佐的话,继续说道:「话虽如此,但新河之议并未停歇。」

「隆庆五年,黄河再决,河道衙门再议,徐州淤塞,莫若开凿加河,将黄河、运河分开,如此既可减缓黄河水势,又可保漕运安然。」

「路线是从马家桥(今山东微山)始,经微山湖、赤山湖、吕蒙湖、葛墟岭(今山东微山)、

良城(今江苏邳州)等地,至泇口湾,再经蛤鳗湖(今山东枣庄)至邳州直河口。」

「如此便绕开了徐州三洪,同时也是黄河最淤塞的一段,运河直接从山东,经由泇口,行入邨州。」

朱衡这话一出口,礼部尚书汪宗伊似乎想起什么,恍然道:「此事礼部有载。」

「当时礼科左给事中雒遵告了假,孤身一人到徐州、泇河一带实地勘测,走访民情。」

「回京之后,连写三本奏疏呈送穆庙。」

「一曰良城湾水下卧石巨大,难以开凿;二曰蛤鳗湖、周柳湖等地水中筑堤,工费与难度巨大;」

「三曰河道衙门渎职,即便沿微山、吕蒙等湖周筑堤,也须同时开葛墟岭与地浜沟排水,但计划上却是先后顺序,可见其规划之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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