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苟且因循,众说纷纭(3/7)

声音显得有气无力,也不知是闲聊还是认真在问。

陈吾德不愿意答这种莫名的话,闭口不言。

遵倒是很有耐心,坦然回道:「我与少司宪乃是同科进士,题名于嘉靖四十四年乙丑科金榜。」

王闻言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老头在想什么,只听其语气感慨:「老夫是嘉靖三十五年的进士,恪尽职守二十余载,不说老马识途,好歹比二位在官场多浸淫了那么些年。」

「什么是肃贪,怎么肃贪,我比二位更有发言权。」

雒遵闻言暗暗头疼,这种老资历最是烦人,有事不好好说事,净知道摆前辈架子。

还在位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人走茶凉,还能堵谁的嘴?

王对于自己的讨嫌浑然不觉,自顾自继续说道:「礼记有云,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世庙亦云,纠浊贵乎执中,刈恶忌于太亟。」

「司宪于徐州持法过峻,矫枉过正,以至百寮相顾而股栗,商贾屏息以冰渊,驯至小吏恇慑,惧蹈汤镬;士绅惶遽,畏触锋刃。」

「长此以往,老朽唯恐股肱惮谋而新政滞,寅俦避谤而嘉猷湮————」

王长篇大论,喋喋不休。

陈吾德与雒遵对视一眼,颇为无语。

老头念的还是世宗一朝的歪经,什么反腐不能用力过猛,否则容易人人自危,挫伤儒员干部的积极性、创造性,影响新政发展云云。

这一套往前十几年或许还有人理会。

可惜上有所好,现在的文华殿,早就对此弃之如敝履。

王似乎看出来两人的轻蔑,默默停下了论述,脸色的褶子皱得愈深。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陈司宪问我等是否受人之托,出面求情,想必是笃定我等都是行了什么不法之事,官商勾结,牵连其中,才不得已从幕后跳将出来吧?」

陈吾德无动于衷,雏遵则是一脸「不然呢」的表情。

所谓窝案,那必然是一个带着一个。

就像仓场总督范应期捅的只是广运、永福二仓的马蜂窝,但淮安仓、扬州仓,乃至南京户部诸仓,难道不会兔死狐悲么?

而徐州的水利官员在河漕出了问题,那此前在北河、南河当差时所督造的水利难道还会不查么?

前任漕运总督王宗沐,说是心思放在海运上了,那漕运衙门里一票御史、同知、经历、通判,莫非个个都不清楚?

徐州兵备道公然替士绅乡贤站岗走私,漕运兵卒难道就没这个业务?

漕运总兵平江伯陈王谟,现在就挂在报呈圣听的名单上——这位除了勋贵的身份外,同时也是李太后的妹夫,皇帝的亲姨夫。

百万漕工衣食所系,什么牛鬼蛇神跳出来都不意外!

然而。

王却出平意料地摇了摇头,说起一桩陈年往事:「隆庆六年底,海瑞奉旨在南直隶查办盐课案。」

「彼时上下拍手称快,什么厘清税源,什么扫清世风,好似百利而无一害,可谁又关心过两淮的贩夫走卒!」

「那大半年里,两淮鸡飞狗跳,盐商宁可从朝鲜的盐场走私,都不敢去两淮盐课司做买卖,生怕被牵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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