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人!
掀开!”
几人上前,一把扯开帘幕,将羊毛狠狠扒开。
月光与火光之下,孛儿帖端坐车中,青丝微乱,衣衫不整,容颜清丽,神色惊惶,却不失端庄气度。
蔑儿乞兵士一见,先是一怔,随即狂喜大笑:
“是了!
是了!
这必是铁木真的妻子孛儿帖!
首领要找的人,正是她!”
“快!
抓起来!
带回营中,向首领请功!”
几人上前,不顾孛儿帖挣扎,强行将她从车中拖出,架上马背。
豁阿黑臣扑上前哭喊,也被一同掳走。
“放开我!
我要等我的丈夫!
铁木真——铁木真——”
孛儿帖在马上泪流满面,不断回头,望着那片燃烧的营地,声声呼唤,撕心裂肺。
可夜色茫茫,杀声震天,她的声音,很快被马蹄淹没。
铁木真在撤退路上,隐约听到那一声呼唤,心如刀绞,勒马回望。
火光中,人影纷乱,他再也看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亲兵在旁低声道:
“可汗,夫人她……”
铁木真闭上眼,两行热泪,从眼角滚落。
他握紧刀柄,指节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迹。
恨。
恨自己弱小。
恨自己无能。
恨自己连妻子都护不住。
他一路且战且退,残部越来越少,死伤枕藉。
等到终于冲入不儿罕山密林深处,身后喊杀声渐远,天已微亮。
身边只剩下寥寥数十人,人人带伤,疲惫不堪。
营盘没了,牛羊没了,亲人失散,妻子被掳。
一夜之间,从安稳度日,重回地狱。
铁木真站在山林高处,望着山下仍在燃烧的营地,久久不语。
晨风凛冽,吹起他的衣袍。
忽然,他缓缓跪下,面向不儿罕山,面向长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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