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还小,正是长心智、学本事的时候,要多观察草原,多记人心,多忍耐屈辱。
等到有朝一日,你能弯弓射大雕,能跨马踏四方,那些曾经背弃你、嘲笑你的人,自然会跪着来到你的面前,求你原谅。”
这番话,像金石落地,铿锵有声,一字一句,深深刻进了铁木真的骨髓里。
从那天起,铁木真彻底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会因为饥饿、因为委屈偷偷抹眼泪的孩童,他学会了在寒冬里把手伸进温热的火灰中取暖,学会了在厚厚的积雪下扒开冰雪寻找草根,学会了在遇到野狼、狐狸等野兽时,屏住呼吸、藏身草丛,冷静应对。
每天清晨,他都会爬上不儿罕山的高处,朝着远方眺望。
他望着泰赤乌部盘踞的方向,眼底藏着隐忍的恨意;望着弘吉剌部的方向,思念着未曾谋面的未婚妻孛儿帖;望着父亲曾经征战四方、纵横草原的方向,在心里一遍遍立下誓言。
他在沉默中积蓄力量,在苦难中打磨心性,等待着破茧而出的那一天。
流亡的日子黑暗而漫长,可在这无边的绝境里,却也透出了温暖的微光。
侧妻速赤格勒虽与诃额仑并非亲生姐妹,却在危难之时不离不弃,尽心竭力地照顾着每一个孩子。
她总是把自己找到的一点点食物让给年幼的孩子,夜晚挤在窝棚里,帮着诃额仑照看婴儿,缝补破旧不堪的衣裳,从无一句怨言。
而铁木真与合撒儿兄弟二人,更是早早成了母亲最得力的臂膀。
合撒儿天生力气大,每天都会钻进山林里,用树枝、藤蔓设下陷阱,捕捉野兔、野鸡、地鼠,哪怕每次收获寥寥,也能让全家偶尔改善一次伙食;铁木真心思缜密,机敏过人,主动担负起侦察警戒的重任,他知道泰赤乌部的人绝不会放过他们,危险随时可能降临,于是每天都会在山谷周围巡视,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有一次,铁木真像往常一样,爬到山谷外的山坡上瞭望,忽然看见远处的草原上,扬起了几缕烟尘,几个身着泰赤乌部服饰的骑兵,正骑着马慢悠悠地游荡,目光四处扫视,显然是在搜寻他们的踪迹。
铁木真瞬间吓得心脏狂跳,大气都不敢出,紧紧趴在厚厚的草丛里,一动不动,死死盯着那几个骑兵的动向。
直到半个时辰后,那些骑兵一无所获,策马远去,他才敢从草丛里爬出来,顾不上腿麻脚软,连滚带爬地冲回山谷,脸色发白,气喘吁吁地对着诃额仑大喊:“娘!
不好了!
泰赤乌的人来了!
就在附近!”
诃额仑脸色骤变,没有丝毫慌乱,立刻起身,带着孩子们抓起仅有的几件东西,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不儿罕山深处的密林之中。
参天的古木层层遮蔽,茂密的枝叶挡住了所有踪迹,泰赤乌的骑兵即便寻来,也难以发现他们的藏身之处。
这一次,她们有惊无险,躲过了杀身之祸,可铁木真的心里却愈发清明:这样东躲西藏的日子,绝不会长久,泰赤乌部的屠刀,始终悬在他们的头顶。
在这段朝不保夕的流亡岁月里,诃额仑不仅教会了孩子们在草原上求生的本领,更用自己的言行,教会了他们什么是骨气,什么是尊严。
一日,一个独行的泰赤乌部牧民路过山谷,看到诃额仑母子衣衫褴褛、以野果草根充饥的凄惨模样,脸上立刻露出鄙夷不屑的神色,指着他们肆意嘲讽:“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也速该的家眷吗?
怎么落得这般猪狗不如的下场?
背叛你们都是活该!
孛儿只斤部,早就该灭亡了!”
一旁的合撒儿听得怒火中烧,年轻气盛的他瞬间红了眼,弯腰抓起地上的石头,就要冲上去与那牧民拼命。
“合撒儿,站住!”诃额仑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儿子,她抬眼冷冷地看向那个嘲讽的牧民,身姿挺拔,气势凛然,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们如今是穷困潦倒,可我们的骨头没断,我们的志气没丢!
我们靠自己的双手挖草根、捕野兽、寻食物,不偷不抢,不卑不亢,比那些背信弃义、趁火打劫的小人,要高贵百倍!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