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全蒙古最为神圣的大典,按旧制,蒙古诸宗王、万户首领,理应齐聚,共同祭拜成吉思汗灵位。
这一年的祭祀大典,汗廷遣使四处传召。
到了祭祀当日,前来汗帐的,只有察哈尔本部、少数忠心小台吉。
漠北、左翼诸多宗王,尽皆托故不至,只送来祭品,由使者代为祭拜。
八白室之前,香火袅袅,仪仗齐备,可诸王的身影,却稀疏寥落。
博迪一身汗王礼服,立于灵位之前,望着空荡荡留给宗王的席位,心中万千悲凉。
阿勒塔海站在大汗身后,低声叹道:
“祖宗大典,尚且如此。
寻常会盟,更不必多说。
宗王人人避祸自保,草原宗藩拱卫的旧秩序,已经名存实亡。
大汗的威严,至此扫地无存。”
博迪目光望向南方辽阔的草原,声音轻,却满是宿命的沉重:
“达延汗一生血战,把破碎的蒙古重新拼合为一体。
他分封诸子,指望宗室枝叶繁茂,护卫汗室主干。
可他想不到,战乱与利害,会把骨肉同族,逼成隔岸观望之人。”
“人人求自保,便无人顾全大局。
黄金家族的衰败,不独是外人攻伐,更是从宗室内部,一点点朽坏开来。”
寒风掠过八白室的毡帐,旌旗猎猎作响。
名义上的宗藩礼制依旧留存,文书贡礼往来不曾断绝。
可往日宗王拱卫汗廷的格局,已经彻底崩塌。
宗室诸王,为保全部族,周旋观望,不敢站队,不愿出力。
汗廷空握大汗名号,再难调动草原的力量。
层层凋零的悲剧,又翻过沉重一页。
旁支雄霸漠南的大局,已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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