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足部族物资匮乏,震慑大明边军,让中原朝廷知晓,我漠南右翼,可休战蓄力,亦可血战破边,永不臣服!”
铿锵军令响彻整座大帐,字字落地有声。
“谨遵王爷军令!”
帐内所有头目齐齐躬身领命,声震穹顶,士气如虹。
军令下达,漠南右翼瞬间从休养安居之态,彻底转入战时状态。
往日放牧劳作的青壮骑士,尽数弃牧归营,日日披甲操练、打磨刀枪、检修弓弩、调教战马。
广袤草场之上,再也不见孩童嬉闹、牛羊低鸣的太平烟火,唯有铁甲铿锵、战马嘶鸣、号角阵阵、旗帜翻涌。
部落之中,妇人连夜缝制营帐、修补衣甲、储备肉干奶食,老弱打理牧群、留守营地,全族上下一心,尽数为大战筹备,沉寂一年的战争机器,彻底轰鸣启动。
大同巡抚衙门,春日暖阳洒落庭院,衙内文武官员正按例商议春耕屯田、边墙修缮事宜,一派安稳景象。
自嘉靖七年全年无战,北疆边关难得安宁,戍卒卸甲休整、百姓归乡耕种、屯田复苏、堡寨重修,上下早已松弛了常年紧绷的戒备之心,人人以为太平可续、边患暂息。
巡抚张文锦端坐正位,翻阅着本年度边墙修缮、屯田开垦的台账文书,神色平和。
总兵杭雄立于一侧,与一众参将、守备议论边防琐事,氛围闲适。
参将王纪手持边报,神色松弛,上前拱手禀奏:“启禀巡抚大人、总兵大人,入春以来,塞外依旧安稳,鞑虏游骑绝迹边境,墩台瞭望无事,边外草场平静无波。
各部戍卒休整充足,边墙隘口修缮过半,屯田春耕顺利,今年北疆定然安稳无虞。”
一众官员纷纷附和,言语之间皆是放松庆幸之意,皆道俺答经去年重创,已然元气大伤、无力再战,数年之内必不敢再犯边关。
张文锦闻言,眉头微蹙,并未全然松懈,却也稍稍放宽了心神,缓缓开口叮嘱:“去年休战本是暂时之势,鞑虏野性难驯,不可全然放松戒备。
只是观其一年动静,安分休养、未曾扰边,想来短时间内确实无力兴兵。
你等依旧恪守岗责,稳步修缮边备、操练兵马即可。”
话语温和,戒备之心早已不如往年紧绷。
杭雄亦是颔首笑道:“大人所言极是。
经一年休整,我大同边军兵强马壮、堡寨坚固、粮草充足,即便鞑虏小股袭扰,亦可从容御之。
如今春耕为重,无需过度紧绷,徒耗军力民力。”
满衙官员皆以为边烽永寂、太平长久,无人预料,千里之外的漠南草原,数万蒙古铁骑已然整装待发,凛冽刀锋早已对准大明北疆,一场远超嘉靖六年规模的血战,已然蓄势待发。
时至暮春,塞外草长马肥,正是游牧部族大举兴兵的绝佳时节。
阴山脚下,丰州川大校场,右翼数万铁骑列阵肃立,铁甲如林、旌旗蔽日、战马如云。
俺答一身戎甲、腰悬弯刀,与衮必里克墨尔根并马立于阵前,目光扫视无边军阵,声传百里,厉声誓师:
“部众将士!
连年休战,我部族困顿已久!
大明锁边绝市、困我牧民、绝我生路!
今日举兵,不为劫掠贪利,只为部族存续、为妻儿老小、为漠南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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