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镇抬眼望向厚重高墙,胸中郁气难平,字字含恨:“朱祁钰初登帝位,尚有名义退让、手足假意。
可坐稳江山之后,便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防我甚于防贼!”
“他废我太子朱见深,改立己子朱见济,妄图断绝我一脉帝统,让他的子嗣永掌大明江山。
奈何天命不佑,朱见济早夭,国本悬空、储位空虚。”
“如今他龙体日渐衰败,再无子嗣可继,却依旧死死囚我于此。
禁百官朝贺、绝宗亲探视、封锁宫门、伐尽庭树,步步收紧枷锁,无非是怕我重夺帝位!”
字字句句,皆是六年隐忍不发的滔天怨怼。
南宫高墙之外,朝野暗流早已汹涌翻腾。
武清侯石亨,身负北京保卫战赫赫战功,手握京营重兵,深受景泰帝倚重,却素来野心勃勃、不甘为人臣。
他冷眼旁观朝堂数年,早已看透景泰朝的症结危局。
夜色幽深,密室密闭。
石亨、曹吉祥、张軏三人屏退左右、密议通宵,烛火摇曳映着众人贪婪阴鸷的面容。
石亨按膝沉声,目光凌厉:“当今圣上沉疴缠身、日渐垂危,独子早夭、国本无继。
朝堂百官皆请复立东宫朱见深,只求平稳传位、安稳过渡。”
“可我辈若坐等新君登基,不过循例守功、寻常勋臣,永世无定鼎首功、无上殊荣!”
曹吉祥身为司监宦官,常年出入宫禁,洞悉内廷虚实,当即附耳低言:“侯爷所言极是!
景帝无后、大势已去,南宫太上皇,乃是先帝正统、天命旧主!
若我等暗中举事、迎复太上皇复辟,便是再造大明、拥立首功,自此权倾朝野、富贵无极!”
都督张軏眉头紧锁,心生忌惮:“南宫门禁如铁、缇骑密布,太上皇隔绝内外、消息不通。
此事一旦泄露,便是谋逆大罪、株连九族,万万冒险不得!”
石亨眼神骤厉,决绝断语:“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景帝病重、朝局浮动、人心离散,此乃天赐良机!
我掌京营兵权,可调内外甲士;曹公公掌宫中门禁、可通内廷关节;你掌宿卫士卒、可控皇城出入。
三者合一,大事可成!”
三人密谋既定,自此暗中布局、私结心腹、潜蓄力量,日夜窥探时机,只待景帝病危弥留,便发动惊天变局。
数日后,一名冒死传信的南宫小宦,借着递送膳食之机,避开耳目,将宫外密谋、朝堂局势尽数密禀朱祁镇。
昏暗屋舍之内,朱祁镇静坐听毕,长久沉默。
六年隐忍蛰伏、六年囚笼屈辱、六年绝望煎熬,这一刻尽数化作眼底蛰伏的锋芒。
他紧握双拳,指节发白,胸中沉寂多年的帝王野心,轰然复燃。
他低声沉语,字字凝重:“天道轮回、世事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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