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骗了!
被自己敬了二十年的义父,骗进了死局!
“桑昆!”铁木真怒目圆睁,声音震得四周士兵耳膜发疼,“我与你父恩义如山,与你无冤无仇,你竟敢设下毒计,背信弃义,就不怕遭天谴吗?
!”
“天谴?
草原之上,强者生,弱者死!”桑昆疯狂大笑,“你太碍眼了!
只要你死了,草原还是我克烈部的天下!
给我杀!
一个不留!”
“杀——!”
克烈士兵如潮水般扑了上来,刀光剑影,瞬间将怯薛卫队吞没。
“保护可汗!
突围!”
者勒蔑、速不台双目赤红,两柄弯刀舞得密不透风,左冲右突,硬生生在敌阵中撕开一道缺口。
五百怯薛以血肉之躯,围成一道铁墙,死死挡在铁木真身前,刀砍箭射,不断有人倒下,鲜血喷溅,染红了青草。
“可汗!
快走!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者勒蔑嘶吼着,肩头被砍中一刀,鲜血直流,却依旧死战不退。
铁木真看着身边一个个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勇士倒在血泊之中,心痛如绞,却也知道,此刻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撤!
向东方突围!”
他拨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在者勒蔑、速不台的拼死掩护下,向着包围圈最薄弱的地方冲去。
马蹄踏过尸体,越过血洼,身后是桑昆疯狂的追杀声:
“铁木真!
你跑不掉!
今日我必取你首级!”
箭雨从身后射来,嗖嗖作响,几名亲兵扑在铁木真身后,替他挡下箭矢,当场毙命。
铁木真心如刀割,却不敢回头,只能拼命策马狂奔。
五百怯薛精锐,几乎全军覆没。
最后跟着他冲出来的,只剩下不到二十人。
他们一路狂奔,不敢停歇,从白日跑到黑夜,从草原跑到戈壁,马匹口吐白沫,人人口干舌燥,衣衫被荆棘划破,身上带着伤,狼狈到了极点。
身后的追杀声,渐渐远了。
可他们逃进了一片绝境——班朱尼河周边的荒漠。
这里没有青草,没有水源,只有漫天风沙,乱石遍地,烈日高悬,烤得人几乎晕厥。
铁木真的坐骑,终于力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挣扎了几下,再也站不起来。
他翻身下马,看着眼前茫茫戈壁,又看了看身边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的十几名亲信,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涌上心头。
他这一生,九死一生。
幼年流亡,少年被囚,青年丧父,妻子被掳,十三翼之战惨败……他都挺了过来。
可这一次,他败在了最信任的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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